「嗯。」
陳超在灶台邊坐下來,接過母親遞來的熱水喝了一口。
白面還是之前他帶回來,烙餅倒是用不了多少,只是有點意外家裡還有。
「這次去幾天?」陳超娘一邊在灶台上忙活一邊問。
「兩三天吧,看情況。」
陳超應了一聲,這一趟去得多弄點,完事不僅僅為了買房子,還有自己槍,連帶著還得給王春梅找找門路。
「別往太深處去,那老林子裡太兇險了。」
「知道,我不往深處走,就在外圍轉轉。」
陳超娘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只是低著頭,手裡麻利地擀麵、攤餅。
灶膛里的火苗映著她的臉,能看出來這些年太過勞累,臉上都有了些許細微的皺紋,陳超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娘,下次我進山你就別這麼早起了,我從城裡買點包子就行了。」
陳超娘愣了一下,回過頭來笑了笑,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說啥傻話呢,你娘閒不住,再說了,這年月誰不累啊,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她把烙好的白面大餅用籠布包好,放在陳超的桌前,又叮囑了一句:「山里冷,多穿點。」
「嗯。」
陳超揣著大餅出了灶房,天還沒亮,前腳剛到院子裡,後腳白大將早就聽見動靜了,從狗窩裡探出那顆碩大的白腦袋,兩隻耳朵豎著。
看見是陳超,它尾巴甩了兩下,發出嗚嗚的低鳴。
陳超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然後不動聲色地從儲物空間裡摸出一塊野豬肉,足有兩斤重丟給了它。
白大將吃得飛快,舌頭一卷一塊,幾口就吞了下去,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眼神更亮了。
「走,進山。」
陳超拍了拍白大將的脖子,將繩子解開了。
白大將像是聽懂了,身子一縱從狗窩裡躥出來,就繞著陳超轉圈圈。
進山的路,陳超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
前世的記憶里,這片老林子他再熟悉不過。
從白沙灣大隊往北走,翻過兩道山樑,穿過一片雜木林,再往裡就是人跡罕至的深山區,那條路藏在荊棘和藤蔓後面,平時沒人走,連老獵戶都不曾去過。
白大將跑在前面,四隻爪子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響,偶爾停下來嗅一嗅路邊的灌木叢,尾巴繃得直直的。
走了大約一個多鐘頭,天已經大亮了。
林子也看的更清楚了,陳超找了個背風的石頭坐下來,喝了點水,又從儲物空間取出一點肉,丟給了白大將。
白大將三兩口吞完,蹲在他腳邊,耳朵豎著,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歇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陳超站起身,在附近搜尋著。
很快就發現了不少動物活動的痕跡,陳超兩眼開始聚焦,那腐葉層上的腳印覆蓋著一層深紅色。
顯然,這些痕跡剛留下不久,陳超蹲下去仔細看了看,蹄印呈心形,邊緣整齊,陷進泥土裡有半寸深,看大小,是一頭成年狍子。
陳超嘴角勾了一下,揉了揉白大將的腦袋,低聲道:「追。」
白大將得令,身子一縱就躥了出去,順著蹄印一路小跑。
陳超跟在後面,腳步放輕,儘量不發出聲響,穿過一片密集的榛子叢後,眼前出現了一小片草地,上面長滿了嫩草和蕨類。
放眼望去,一頭肥壯的狍子正低著頭啃草,乍一看差不多有九十來斤!
這可以說是陳超見過最肥的一頭了!
白大將伏低身子,後腿繃緊,馬上就要往前沖,陳超趕緊將它按下去!
不說別的,這傻狍子要是真竄起來,速度快的簡直不像話,白大將這小體格子竄上去啥用沒有,根本就不可能撂倒這傢伙。
陳超安撫住他的情緒,從儲物空間掏出了毛瑟狙擊步槍,屏住呼吸,慢慢就瞄準了那頭狍子的腦袋。
呼!
扳機扣動,一聲炸響傳出!
砰!
這一次一槍正中腦袋,那頭傻狍子四條腿一下繃直了,直挺挺就栽倒在了地上。
白大將按耐了這麼久,現在終於忍不住了,整個身子一下就沖了出去!
陳超緊隨其後,乾淨利落的給傻狍子放了血。
等到血放乾淨了,將其收進了儲物空間,有了這一下開門紅,陳超心情也好了不少,繼續往山里走,越往裡走,林子越密,樹也越高。
那些老樹足有合抱粗,枝椏交錯,把頭頂的天遮得嚴嚴實實,林下暗沉沉的,只有偶爾幾縷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
陳超的腳步慢了下來,掃視了一圈,臉上的神情也凝重了許多。
他前世來過這一帶。
那會兒他才剛逃進深山裡,又困又累,又沒有半點深山求生的經驗,誤當誤撞就走到這片林子裡,結果撞上了一頭黑瞎子。
那大傢伙蹲在樹洞裡,一出來簡直給他魂嚇飛了,愣是被這畜生追的連滾帶爬,最後從一處陡坡滾了下去,才勉強躲過一劫。
自打這一劫過去後,陳超再也沒有來過這地方,根本不敢和這玩意兒硬碰硬。
可...
那都是前世的事了。
這一世,他陳超既然重活一回,還帶著前世二十年深山求生的本事,要是還怕一頭畜生,那就白活了。
他放慢腳步,眼睛微微眯起,果然在附近看見了許多碩大的腳印。
其痕跡上的赤紅無比,顯然是剛活動不久。
果然,即便是重生歸來,這頭黑瞎子也還是在的。
陳超繼續往前摸索,最後蹲在一棵老松樹後面,距離那個碩大的樹洞大約十幾步遠,屏息凝神地觀察著。
樹洞足有一人多高,洞口邊緣的樹皮被蹭得油光發亮,四周的草地早都被滾平了。
連帶著洞口的泥土也被踩得又實又平,顯然,這一畝三分地就是黑瞎子說了算,尋常野獸根本不敢來這裡。
等了一會,見沒有動靜之後,陳超才躡手躡腳的往樹洞那邊摸。
整個樹洞空空的,黑瞎子根本不在。
他凝神看去,整個樹洞內充斥著赤紅色的色塊,顯然這頭畜生剛離開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