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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蠶花娘娘的燈?

2026-10-17 23:56:43 作者: 六八書生

  鎮西頭,老蠶花廟。

  離著織造堂遠遠的,在一片桑田後頭。

  幾個人到了廟前,都站住了。

  廟門塌了半邊,匾額斜斜地掛著,上頭「蠶花廟」三個字,叫風雨剝蝕得快看不清了。

  院子裡,野草長到膝蓋高,正殿的屋頂塌了個窟窿,瓦礫掉了一地。

  周恆邁進廟門。

  正殿裡,蠶花娘娘的神像還在,蒙著厚厚的灰,臉上的彩繪裂了,披的紅綢褪成了灰白。

  香爐里,香灰冷透,結著蛛網,連一根香頭都沒有。

  「蠶花娘娘。」沈阿婆一進廟,眼淚就下來了,「老身這十幾年,沒敢來給您上一炷香……」

  「不是俺們不想來,是……是不敢啊。」

  大殿的角落裡,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是來拜娘娘的?」

  眾人回頭。

  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拄著根拐杖,從神龕後頭慢慢走出來,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身上的衣裳破得一縷一縷。

  「我是守廟的。」老頭瞎眼裡淌著濁淚,「守了一輩子廟,守到娘娘……連個上香的人,都沒了。」

  「我孫女,叫阿繭。」老頭的聲音抖起來,「也是個養蠶的好把式。」

  「七年前,織造堂招人,她進去了,再沒出來。」

  

  「我去要,他們說,得急病死了。」

  「我一個守廟的,告也告不贏,就天天守在這兒,守著娘娘,等一個公道。」

  「等了七年,把這隻眼,都等瞎了。」

  周恆沉默了一瞬。

  「老人家,」他開口,「這公道,今天就來。」

  「你先說,這蠶花娘娘,怎麼就沒人拜了?」

  老頭嘆了口氣。

  「打從織造堂來了個堂母,立了蠶花堂,說她才是蠶花娘娘轉世,要蠶農都去拜她。」

  「頭一年,去得晚的,蠶就出毛病,絲就賣不上價。」

  「後來,不去拜堂母的,連繭都賣不出去。」

  「誰敢不去?」

  「蠶農的香火,全進了織造堂。」老頭摸著神龕,「真娘娘的廟,就這麼,活活斷了香火。」

  「蠶花娘娘,是咱們江南養蠶人的祖宗。」老頭道,「從前蠶月,家家戶戶貼蠶花、唱蠶花歌,求娘娘保佑,蠶寶寶壯、蠶繭厚。」

  「娘娘管的,是灶火,是煮繭、烘繭的火,熱烘烘的,養人。」

  「那堂母的金絲,是涼的,是吃人的。」

  周恆睜著陰陽眼,朝神像看去。

  神像上,那層灰、那些蛛網底下,竟還飄著一絲極淡極淡的金光。

  那金光淡得幾乎看不見,像一粒將熄未熄的火星,在那兒,一點一點,苦苦撐著。

  「還在。」周恆輕聲。

  「娘娘的神念,還在。」

  老頭渾身一震。

  「你……你看得見?」

  「我看得見。」周恆走到神龕前,「娘娘,你護佑了一輩子養蠶人,如今被個冒名的邪物,奪了香火,還害死了那麼多姑娘。」

  「今天,我替她們,來給你討個公道。」

  他伸手,純陽之氣,極輕地,在那盞冷透的長明燈上,一引。

  「噗」的一聲。

  神龕前,那盞油盡了十幾年、燈芯都焦黑的長明燈,竟「騰」地,亮了。

  火苗只有黃豆大,卻是金燦燦的,一股暖烘烘的、說不出的正氣,從火苗上,漫了開來。

  老頭「撲通」跪下了。

  「娘娘!娘娘顯靈了!」

  「別忙著哭。」周恆盯著那點火苗,「老人家,金絲最怕啥?」

  老頭擦著淚。

  「金絲是邪物冒了娘娘的名、偷了娘娘的火織的。」

  「邪不壓正,它最怕的,就是娘娘的真火。」

  「咱們養蠶人,煮繭、繅絲、烘繭,灶火一日不熄,那火,就是蠶花娘娘管著的火。」


  「那堂母房裡供著的金繭,」周恆問,「又是什麼?」

  「那是她的本命繭。」老頭道,「她把奪來的香火、抽來的命氣,全織進了那個繭里,是她的命根子。」

  「毀了它,她就斷了根本。」

  「可那繭里,裹著的是姑娘們的命氣、是蠶農的香火。」老頭叮囑,「你得先用娘娘的香火,把裡頭的冤魂、命氣,放出來,再毀。」

  「不然,人魂也跟著沒了。」

  「先放魂,再毀繭。」周恆記下了。

  「這盞長明燈,」老頭雙手捧起那盞燈,顫巍巍遞到周恆面前,「是娘娘留下來的最後一點火種,我守了十幾年,就等一個……等一個能替娘娘、替養蠶人出這口氣的人。」

  周恆雙手接過。

  那黃豆大的火苗,在他純陽之氣的引動下,「騰」地竄起寸許高,金燦燦的。

  他指尖的雷火是藍白色的,兩火一引,一引就著,火苗里,隱隱透出一絲雷意。

  「五雷引火,蠶火做種。」周恆眼睛亮了,「這火,能燒她的金絲。」

  【叮!獲得:蠶花娘娘真火(一縷,藏於長明燈)。】

  【系統鑑定:正神香火,專克冒名邪祟的金絲。別問為啥這麼點,斷了十幾年香火,能剩一撮就不錯了。】

  周恆把長明燈小心收進懷裡。

  「火,我有了。」

  他看向裴照。

  「裴頭兒,人呢?前院那幾十個蠶娘,還有灶上的小丫頭,不能叫她們陪葬。」

  「我手裡有幾個鎮邪衛,封前門、堵水道,能成。」裴照道,「可要把前院幾十號人,在不驚動金絲的情況下,悄沒聲地撤出來,得有個熟路的人,從裡頭開門。」

  小綾往前一步。

  「我熟。」

  「前院的路,灶上的人,我都熟。」

  周恆看著這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點了點頭。

  「好。」

  「那就定了。」他看著窗外的天色,「今夜三更,前門、後門、水道,一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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