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能辦到的事,向來都不算事。
最終,閆鐵手只能花錢免災,狠狠心掏了三十萬,這才得以脫身離去。
常言道,請神容易送神難。
大東子這種人,就跟狗皮膏藥一般,一旦貼上,便再也撕不掉,即便強行撕掉,也得粘掉一層皮。
他一個蘿蔔兩頭切,收了閆鐵手一筆巨款,又從曲三千手裡拿走了二十萬車馬費。
不過好在,整件事情總算塵埃落定,彧彥閣終究沒有旁落他人之手。只是閆鐵手臨走前放下狠話,說絕不會放棄為兄長報仇。
這句話,就像一把高懸在曲三千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人始終無法徹底安心,但不管怎麼說,眼下眾人總算是能暫時鬆一口氣了。
到了晚上,謝春紅和尤仁嘉忙前忙後,手腳麻利地張羅了一桌豐盛的酒菜。
「收拾桌子。」
「吃飯了。」
「……」
謝春紅和尤仁嘉一人一句催促著,我們幾個七手八腳開始收拾起來,小院裡充滿了溫馨的氣氛。
眾人落座,唯獨少了郎恨晚。
我問:「狼娃子人呢?」
封葉舟說:「說是發燒,頭有點暈,去醫院了。」
我納悶道:「他精瘦精瘦的,身體素質比誰都好,咋還發燒了?」
封葉舟擼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肌肉:「咋說話呢?」
這時間,一陣敲門聲響起。
我離得近,便起身去開啟了小院的鐵門。
郎恨晚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裝著滿滿一兜子藥品。
看他臉色不太好,我一番好意,伸手去接他手裡的塑膠袋,沒想到他猛然把手一縮,塑膠袋被甩得「刺啦」一聲響。
「別動。」
這反應也太大了,我一愣,一臉錯愕地看著郎恨晚。
「沒沖你。」
郎恨晚隨便解釋一下,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謝春紅一邊給大家發放著筷子,一邊問道:「這麼多藥,還挺嚴重?」
郎恨晚語氣平淡:「沒事,病毒感染。」
曲三千把鐵拐往樹上一靠,端坐在主位上,隨口說了一句。
「身體好的人是很少得病,可要上得了病,那可輕不了。」
謝春紅一邊把事先放好的就被收走,一邊說道:「那你就別喝酒了。」
封葉舟接過話茬:「多餘花那錢,吃不吃藥都得一個星期才能好,喝點酒,消消毒,睡一覺就沒事了。」
我揶揄道:「封哥,你是真行,把錢都串肋骨上了。」
此言一出,引得一陣鬨笑聲起。
眾人圍坐一桌,推杯換盞,談天說地,氣氛難得的輕鬆愜意。
曲三千端起酒杯:「這次多虧了小白,不但發現了懸廂,還讓收割機停下來,爭取了寶貴時間,才能順利得到乾坤之刃,來,大家敬小白一個。」
我連忙起身,端起酒杯,與眾人一一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把頭,你一碗水沒端平啊?」
封葉舟擦了擦嘴,身子一斜,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身旁的郎恨晚,繼續說道,「要不是我和狼娃子,根本發現不了懸廂,大家說是不是啊?」
我挑了個大拇哥說:「封哥,給你記頭功。」
曲三千緩緩說道:「葉舟,你倒是給我提了個醒。」
封葉舟問:「咋了?」
曲三千說:「家有家法,幫有幫規,你擅自行動……」
封葉舟一聽話鋒不對,急忙倒滿酒杯,打斷道:「把頭,別說了,我自罰一杯,還不行嗎?」
話罷,一飲而盡。
曲三千故意拉長了臉:「一杯不行,得自罰三杯。」
大家聽了,全都笑著搖了搖頭。
歲月不饒人,曲三千喝了沒多少,就有點憋不住泡了,起身上了趟廁所。
半小時不到,封葉舟半斤白酒下肚了。
藉著酒勁,他說:「要我說,把頭就是越老越膽小……」
一聽這話,我端起酒杯:「封哥,來,碰一個。」
封葉舟大手一揮:「別,別打岔,讓我把話,把話說完。」
「瞎說啥,別讓老曲聽見了。」
我趕緊捂住封葉舟的嘴,他用力掰開我的手,我們兩個拉扯的過程中,不小心碰倒了凳子,不偏不倚砸到了尤仁嘉的腳面。
她捂著腳「哎呦」了一聲。
「嘉嘉,對不起。」
「沒事。」
「沒事吧,讓我看看。」
說著話,我伸手去抓他的腳,尤仁嘉猛地把腳往後縮了一下。
我使勁一拽:「別動。」
尤仁嘉想被按下了暫停鍵,乖乖的不動了。
我抓著她纖細的腳踝,把穿著的人字拖拿掉,看見她的腳足弓纖巧、趾如削蔥,腳背上被砸出一道紅色印記,更顯得吹彈可破。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我緩緩抬頭,看著她,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時,謝春紅輕咳一聲,舉起酒杯,提了個酒。
尤仁嘉一口悶了,被嗆得連聲咳嗽起來。
這一晚,尤仁嘉情緒不高,也沒少喝酒,此時已經有點眼神迷離了。
「不能喝別勉強,沒人逼你。」
埋怨一句,我抽出一張紙遞了過去,尤仁嘉接過我遞給她的紙,輕輕擦了擦嘴。
「沒事,今個高興。」
她擠出一絲僵硬的微笑,給我倒滿酒,又給自己倒滿,舉起了酒杯。
「雲深,來,咱倆喝一杯。」
我愣了一下,意識到她不在喊我「餵」或者「小白」,而是改口喊「雲深」,心裡一下子感覺空落落的。
我按住她的手:「別喝了。」
「別攔我。」
尤仁嘉以從來沒有過的力氣掙脫開來,看著我,再次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就這一次,好嗎?」
我看著她那雙包含複雜情緒的眼睛,終於找不出任何阻止的理由,將杯中酒狠狠灌下,辛辣的液體流過喉嚨,燒得我眼眶發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每個人臉上都泛起了醉意。
封葉舟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臉上褪去了往日的隨意,多了幾分難得的莊重。
「呃,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兩句。」
我忍不住打趣道:「封哥,這是喝高興了,要給我們發表演講啊?」
「小白,你別搗亂。」
封葉舟大手一揮,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隨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