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三千的電話打給了北郊大哥大東子,要他帶一百號兄弟火速過來救場。
其實,早在閆鐵手上次被我們聯手擊退之後,曲三千就預料到下一次的反撲會來的更猛烈,所以便有意結交了大東子,以備不時之需。
大東子此人在西京城可有一號,手下兄弟上百人,涉足建材、娛樂、運輸等各個行業,黑白兩道通吃,沒有敲不開的門。
看到我們以後,封葉舟和郎恨晚迎了上來。
封葉舟揉著腫起來的臉說:「把頭,閆老三帶了好幾十口子,進門就是打砸搶,我和狼娃子撂倒了十幾個,可還是寡不敵眾啊。」
郎恨晚用陰鷙的眼神盯著那幫人,一言不發。
曲三千問:「你們兩個沒事吧?」
封葉舟一挺胸膛:「被蚊子叮了幾下,沒事。」
曲三千「嗯」了一聲,徑直走進了彧彥閣大門。
屋裡,閆鐵手正坐於椅子上,饒有興致地泡了一壺茶,獨自一人品了起來。
曲三千看見彧彥閣被砸的稀巴爛,一張老臉瞬間變黑,臉上的刀疤也跟著痙攣般的顫抖起來。
「鐺」的一聲,曲三千把鐵拐往地上一戳,咬著牙說:「閆老三。」
閆鐵手頭也沒抬,倒了一杯茶,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快坐,俗話說,千秋功業一壺茶,萬丈紅塵一壺酒,喝點。」
曲三千鐵青著臉道:「砸我的東西,打我的人,用我的茶請我,你的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
閆鐵手把那張合同拿出來,放在桌子上,用鐵手指輕輕敲了敲,而後呷了一口茶水,陰陽怪氣地說,「目前,彧彥閣是我的產業,我砸我的東西,趕走我不歡迎的人,有什麼不對嗎?」
「你?」
曲三千氣的發抖,手握著鐵拐,摩擦出「吱吱」的響聲。
郎恨晚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要不是我拉著他,非要撲上去跟閆鐵手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曲三千問:「閆老三,你想咋樣?」
閆鐵手也不裝了,猛一抬頭,死死盯著曲三千。
「半年之約已到,乾坤之刃在哪裡?」
曲三千「哼」了一聲:「你這是來拿啊,還是要硬搶啊?」
閆鐵手嘴角一翹,帶著一絲不屑:「那就要看曲把頭,你是什麼意思了。」
曲三千沖尤仁嘉使了個眼色,尤仁嘉捧著木匣,小心地上前一步,朗聲道:「乾坤之刃就在這裡。」
閆鐵手迸發出貪婪的目光,猛地伸出手,將木匣搶了過去。
「你這個人好沒禮貌。」
尤仁嘉毫無準備,差點被鐵手劃破皮膚,當下被嚇得花容失色。
閆鐵手打開木匣,目光緊緊鎖定乾坤之刃,臉上盡顯得意之色。
曲三千說:「乾坤之刃歸你,彧彥閣姓曲,以前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
閆鐵手突然陰下臉來:「彧彥閣我可以不要,但弒兄之仇我不能不報。」
曲三千怒道:「當日你我約定之時,說得清清楚楚,你想反悔嗎?」
乾坤之刃可謂價值連城,如今無奈易手,封葉舟心裡本就極不痛快,又見閆鐵手出爾反爾,於是嗆了一句。
「就是,拉出來還能坐回去嗎?」
閆鐵手輕輕搖頭:「你們記錯了吧,那只是曲三千的一廂情願,自始至終我可從來沒有答應過。」
寒光一閃,郎恨晚抽出匕首,作勢就要動手。
「閆老三,好說不行,那就拳腳上見個高低吧。」
話沒落地,閆鐵手帶來的人呼啦一下子把我們給圍起來了。
一場惡戰似乎不可避免。
「閆老三,你也算是有頭有臉,如此以多欺少,傳出去就不怕別人笑話嗎?」
「哈哈哈。」
閆鐵手放聲大笑,後又刀切一樣止住笑容,「你用卑鄙手段害死我二哥,就沒想過會被人笑話嗎?」
曲三千被噎得不輕,臉上青一陣紫一陣,半晌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哈。」
閆鐵手再次爆發出狂妄、得意、囂張的笑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連串汽車發動機的聲音,淹沒了閆鐵手的笑聲。
十幾輛麵包車在彧彥閣門口停下,車門被暴力拉開,裡面的人手裡拿著傢伙,如同洪水一樣溢出。
「都別動。」
「不許動。」
「……」
一呼一吸之間,雙方形成對峙之勢。
氣氛,緊張到無以復加。
大東子走了進來,與曲三千互換眼神,點頭示意,然後看向閆鐵手。
「錘子,手長得很,都伸到秦省來了。」
閆鐵手氣勢不減:「這是我跟曲三千之間的事情,用不著別人多管閒事。」
大東子慢悠悠點燃一根煙,叼在嘴裡抽了兩口,然後眯著眼睛把手伸到後腰,摸出來一把三連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錘子,今天這事我管定了。」
燈光下,三連子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光芒,瞬間控制住了局勢。
好漢不吃眼前虧。
閆鐵手心裡明白,他的箭矢再快,也快不過大東子手裡三連子射出來的子彈。
更何況,這裡是秦省的地界,真要是動起手來,他閆鐵手就算是條翻江倒海的強龍,恐怕也討不到半分便宜。
權衡再三,閆鐵手的心底已然發虛,可臉上依舊強裝鎮定,半點不露聲色。
「好,我給你個面子。」
話罷,抱起木匣,轉身向門口走去,結果大東子帶來的人,「呼啦」一下子堵到門口,一個個都跟斗紅了眼的鬥雞似的,挺胸昂頭,硬生生將閆鐵手攔了下來。
閆鐵手轉過身來,盯著大東子,臉色極為難看。
「錘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真當秦省沒人了嗎?」
大東子緩緩開口,語速不快,可每一個字都重如千斤,沉沉壓在閆鐵手的心頭。
閆鐵手語氣里滿是妥協,又藏著幾分不甘的無奈。
「你想怎麼樣?」
大東子將菸捲扔在地上,用腳尖捻滅,鼻孔噴著白煙,緩緩抬起了頭。
「兄弟們跟著我跑前跑後,人吃馬喂,你總得留下點茶水費,才能走得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