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秋以降,秦、魏兩國為爭奪河西之地,兵戈不休,紛爭不斷。
到了戰國時期,魏文侯選賢任能,勵精圖治,麾下賢臣良將濟濟一堂,魏國迅速崛起,位列七雄之首。
反觀秦國,公室衰微,世族擅權,國君更迭頻繁,朝局動盪難安,始終無法凝聚國力,軍力遠遜於蒸蒸日上的魏國。
魏文侯任命吳起為大將,起兵攻打秦國,一舉占領河西地區,並設立西河郡,命吳起擔任西河郡守。
河西之地自此落入魏國之手,成為秦國東出爭霸路上的心腹大患。
秦人為了奪回河西故地,開始休養生息,積蓄國力,力圖東山再起。
至秦惠公時,秦國傾盡國力,集結五十萬大軍,揮師東進,直撲河西,誓要與魏國決一死戰,收復故土。
面對十倍於己的秦軍,吳起親率五萬精銳魏武卒,沉著應戰,大破秦軍,威震天下。
這便是歷史上聲名赫赫的陰晉之戰。
經此慘敗,秦國國力大損,被迫戰略收縮,退守洛水一線,沿河岸修築防禦工事,並營建重泉城,堅壁清野,固守不出。
而王焱,正是這座重泉城的守城將軍。
正說著,老頭猛地抬起手,臉上划過一抹慷慨激昂的神色,根植於骨髓的秦人基因似乎被瞬間點燃了一般。
老頭年事已高,一番慷慨激昂,說到這裡,已經有些氣喘吁吁,微微冒汗了。
「老漢爺,你別激動,歇會。」
老頭根本沒理這茬,拉著我的手說:「小伙子,你可知道,王焱將軍當年還在咱古塬村練過兵哩!」
「是嗎?那可太厲害了。」
我滿臉驚訝,趕緊往他嘴裡塞了一根華子。
王焱將軍就像只沉穩的老龜,依靠重泉城固若金湯的城池,閉營死守。
縱然魏武卒個個驍勇彪悍,也只能望城興嘆,毫無辦法。
雙方僵持不下,陷入了漫長的對峙之勢
王焱將軍鎮守重泉城,一守就是幾十年。
雖說沒立下驚天動地的戰功,卻未失一寸土地,守住了大後方,給秦國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王焱將軍從秦惠公時期開始效力,歷經秦出公,一直到秦獻公,妥妥的三朝元老,活了足足七十八歲高齡。
我豎起大拇指:「老漢爺,你連這都知道,真牛。」
老頭瞪著眼睛,梗著脖子:「我爺跟我說的,他爺跟他說的,他爺能哄他,他能哄我?」
這老頭是徹底上頭了,要是不順著他點,弄不好都容易打我一頓。
於是,我點頭哈腰道:「那沒麻達。」
老頭繼續說道:「統治者感念王焱將軍一生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特意命人為其打造了一桿丈八神戈。」
尤仁嘉眼前一亮:「丈八神戈?」
老頭一本正經,又極其嚴肅地說:「每逢月圓之夜,王焱將軍揮動丈八神戈,口中念動咒語,就能喚醒戰死的陰兵,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我一聽這有點太魔幻了,麻利地掏出二百塊錢,塞進老頭那粗糙得像老樹皮一樣的手裡。
「老漢爺,給你買旱菸抽,我走了。」
說完,我拉起尤仁嘉,匆匆離開。
身後傳來了老頭底氣不足,又壯懷激烈的吼唱之聲。
「……但願一統大秦興,但願朝中風波定……」
時至此刻,關於乾坤之刃的一切謎底全部解開。
我拉著尤仁嘉,走了沒幾步,她突然把手抽了回去,徑直一個人走了。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一絲失落爬上我的心頭。
回去的路上,尤仁嘉手捧著錯金多寶銅鐓,神情充滿憂鬱。
我打算成人之美,讓錯金多寶銅墩和乾坤之刃來一次跨越千年的重聚,了卻尤仁嘉的一樁心愿。
回到二層小樓,我敲開了曲三千的房門。
「老曲,我想求你件事?」
「啥事?」
「借乾坤之刃一用。」
聞言,曲三千陡然睜大眼睛,對我的話大感意外。
「我想讓錯金多寶銅墩和乾坤之刃來一次重聚。」
我把王焱將軍的身份之謎說了一遍,而後說道,「難道你就不想一睹乾坤之刃的風采嗎?」
一開始,曲三千對此確實沒有表現出多大興趣,可能他認為乾坤之刃就算舉世罕見,到最後也只會成為和閆鐵手交換的籌碼,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不過,在我的再三央求下,曲三千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從腰間摘下一串鑰匙,打開櫃鎖,捧出一個古拙的木匣,隨後又開木匣,將乾坤之刃取了出來,輕輕放在桌面上。
尤仁嘉把錯金多寶銅墩一併擱了上去。
一首,一尾,交相呼應,流光溢彩。
那一刻,王焱將軍手握乾坤之刃,於沙場上縱橫馳騁,保家衛國的壯烈畫面,赫然出現在眼前。
我看見當尤仁嘉看到乾坤之刃合體的那一刻,眼睛裡閃過一絲幸福的亮光。
同樣,我也注意到那一刻,曲三千眼睛裡流露出的卻是兇殘貪婪的目光。
我心裡一緊,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一直以來,我都把尤仁嘉想像成那個居心叵測之人,可在我們這些人當中,她才是最應該被保護的那個人。
就在這時,封葉舟打來了電話。
曲三千接起電話,「餵」了一聲。
「把頭,閆老三來了。」
「知道了。」
對此,曲三千早有預料,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轉頭對我說,「小白,帶上乾坤之刃,我們去彧彥閣。」
言畢,架起鐵拐,匆忙出屋。
我將乾坤之刃放回木匣,尤仁嘉搶先一步,將木匣抱在了懷裡。
「乾坤之刃我拿著,你趕緊去開車。」
文茂古玩城。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麵包車還沒停穩,曲三千「嘩啦」一聲,拉開車門,鐵拐戳在地上,人就跳了下去,一瘸一拐地向彧彥閣走去。
尤仁嘉抱著木匣,快走幾步,緊緊跟著曲三千。
路邊幾輛外地牌照的大金杯一字排開。
我說:「老曲,人不少啊。」
曲三千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