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揭開王焱身份之謎,卻也不是一點收穫沒有,我們從有關王翦的一段歷史記載中得知了一條重要線索。
王翦被譽為戰國四大名將之一,一生為秦國統一六國立下汗馬功勞,功成名就之後主動請求解除兵權,回歸故里,得以善終。
他這種「知進退、善自保」的指導思想,很有可能就是受其先輩影響。
史書記載很模糊,並沒有對這個所謂先輩指名道姓,只草草一筆帶過。
王焱,這個在史書上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的人,何德何能可以長眠在不亞於帝王級別的墓葬之中,又何德何能可以擁有舉世無二的乾坤之刃呢?
莫非,他就是那個被一筆帶過的王氏先輩。
這僅僅是毫無依據的猜測,真相早已被歲月的洪流淹沒,無從探尋。
尤仁嘉琢磨道:「會不會是我們把方向搞錯了?畢竟文字是人書寫的,不可能把每個人、每件事都記錄在案。」
我順她的思路往下說:「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王焱極有可能就是被史書忽略了的那個人。」
尤仁嘉繼續推測:「如果史書忽略王焱,跟他『知進退、善自保』有關,是不是就順理成章了?」
這一點,我不敢苟同,於是說道:「你這是從王翦『知進退、善自保』的結果推導王焱身份成謎的原因,有點太牽強了。」
尤仁嘉十分少見地「嗯」了一聲,她這樣的反應讓我心裡一陣難過。
自從她去而復返的那天晚上以後,我們之間突然變得陌生了起來。
她不在與我抬槓,不在與我拌嘴,不在與我有之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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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似乎都刻意保持著一種不近不遠、很怪、很彆扭的距離。
尤仁嘉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卻全然裝作沒有看見,只是淡淡地說道:「實踐出真知,應該去實地考察才行。」
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我倆踏上了前往古塬村的路。
「嘉嘉,你不就是當地人嗎,就沒聽說過王焱這個人嗎?」
尤仁嘉抱著雙臂,把腦袋靠在車窗上,眼睛愣愣地盯著前方。
「沒聽說過。」
「也對,史書都沒有記載。」
尤仁嘉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我絞盡腦汁開啟了一個新話題。
「你看外面,天邊那片白雲下面,山尖上有個寶塔,這不正是白雲深處有人家嘛。」
尤仁嘉看向車窗外面,嘴角一撇,笑了。
可那笑容,有些敷衍,有些苦澀。
天津大發駛入輔道,在高架橋上轉了一圈,駛入了另一條高速。
我的心也跟著起起伏伏,兜兜轉轉,最後往下沉了一截。
「嘉嘉,你變了,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聞言,尤仁嘉眼珠一轉,看了我一眼,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沒有的事,專心開車吧。」
「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有啥過不去的坎,就說出來,好嗎?」
尤仁嘉沒理我。
「你這樣我心裡也很難受,你知道嗎?」
尤仁嘉還是閉口不言。
我鼓起勇氣:「嘉嘉,我想讓你做我的……」
剛說了一半,她就急不耐煩的打斷了我。
「潑煩死了,有完沒完了?」
我扭頭看了她一眼,窗外熟悉的景致也一通映入眼帘,但已物是人非了。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圍在一起,或坐或靠,正嘮著家長里短。
我拉開了手套箱,裡面有一盒華子。
這還是上次去五洲國際的時候,郎恨晚塞給我的,說總有用得著的時候,沒想到真就派上用場了。
我笑著給老人們一一遞煙,開口問了一個問題。
「爺,婆,你們誰聽說過一個叫王焱的人啊?」
一個沒牙老太太癟嘴說:「哎呀,王艷這娃可真是命苦喲,被她媽賣了好幾回,都給屋裡蓋了三間平房了。」
我連忙擺擺手:「不是這個王艷,是戰國時期的王焱,古代人。」
另一個耳背的老太太,脖子往前一伸,用手攏著耳朵,把話茬接了過去。
「啥,戰國跟王艷好上了?」
聞言,我差點暈倒,這簡直是驢唇不對馬嘴。
尤仁嘉苦笑著沖我使了個眼色,二人繼續向前走去。
沒多遠,一陣秦腔聲吸引了我倆的注意。
循聲望去,一位白眉比我頭髮還長的老頭,安靜地坐在樹墩上曬太陽。身旁放著一台半導體收音機,正播放著秦腔劇目《大秦將軍》的選段。
激昂的唱腔在空氣中迴蕩,老頭一邊聽,一邊用瘦骨嶙峋的手在膝蓋上有節奏地輕敲著。
我走過去和聲道:「老漢爺,聽戲呢?」
老頭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小伙子,你也愛聽戲?」
我趕忙遞上一根煙:「愛聽,就是不會唱。」
老頭一聲感慨:「哎呀,現在愛聽戲的年輕人可不多嘍。」
閒聊了幾句,我便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為了避免再像剛才那樣鬧笑話,我特意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工工整整地寫下「王焱」兩個字。
「老漢爺,這個人,戰國時期的,聽說過嗎?」
老頭顫巍巍地往我這邊挪了挪,眼睛緊緊盯著地上的字。
看了許久,卻緩緩搖了搖頭。
「那沒事了,謝謝你啊。」
我有些失落,起身準備離開,老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說得不太對,準確來講,他應該是秦國的。」
我和尤仁嘉相視一眼,知道有了眉目,急忙掉頭回去,一邊一個,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
「老漢爺,說說看。」
老頭嘴巴一癟,下巴一縮,脖子一抻,好傢夥,儼然一副跨馬提刀,要上陣殺敵的豪邁模樣。
一直以來,在三秦大地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只要一提到秦國,一提到秦人,一提到那個滅六國,天下合的時代,這裡的人總會從心底生出一股刻進骨子裡的驕傲。
「我是聽我爺說的,我爺又是聽他爺說的……」
接下來,老頭給我們講述了一個古老的傳說。
由於時間太過久遠,又是口口相傳,他的敘述中難免有些混亂和誇張。
不過,那個在歷史上沒有留下任何記載的王焱,卻在他的講述中,逐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