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走到音控區,開口命令,「把主音響打開,話筒給我。」
音控師被她的氣勢嚇到,只能照做。
話筒接通的電流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片場,嗡嗡的回音壓過了所有竊竊私語。
下一秒,音響里響起祁知予清冷的聲音,卻帶著壓迫感。
「諸位,我是《渡川》的導演,祁知予,先向諸位問好。」
「很抱歉,因為流程不能正常推進的原因站在這裡。」
「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請諸位聽好。」
「《渡川》劇組,要的是能一起扛事的隊友,不是窩裡橫的大爺。」
「若是不願意乾的,今天就可以去人事那裡結算工資,今天的工資按全天算,一分不會少。」
「願意留下來的,從現在起必須聽我調度,今日工資按三倍發。」
「但我醜話說在前,留下了還陽奉陰違,不聽安排的,直接開除,今天工資一分沒有。」
她觀察著周圍工作人員的臉色,察覺出他們的心思,又補充開口。
「別跟我說你們不歸我管,沒資格決定你們的去留。」
「我能站到導演這個位置上,就說明資方、出品方認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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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執意追隨楊製片的,我也不攔著,但也動腦子想想,是你們楊哥的面子大,還是投了幾千萬幾個億的資方面子大?」
「是想跟著耍威風丟飯碗,還是跟著我,把《渡川》做起來,以後履歷上多一部代表作,各位自己選。」
話音落下,周圍開始議論起來。
「三倍工資呢,幹了!再說祁導說得對,拿人工資干人事,哪有臨了撂挑子的道理。」
不過半分鐘,大半工作人員都站到了祁知予這邊,剩下幾個面面相覷,猶豫了幾秒也默默走了過去。
楊程樂氣不過,咬著牙衝過去,「祁知予!你敢!」
「我告訴你,今天你敢開除我,信不信我讓你這開機儀式徹底辦不成?」
祁知予看著他,聲音冷冽,「楊製片,你搞清楚,是你自己說不乾的。沒人逼著你走。」
楊程樂雙手叉著腰冷笑:「就算他們都聽你的又怎樣?所有流程和安排都是我統籌的。
「沒人安排指揮,這開機儀式也只能是一團糟!」
祁知予盯著他,眉梢輕輕一挑,「你覺得,我自己項目的開機儀式,我會不給自己留後路嗎?」
「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三天前我就熟悉並且記下了所有流程和安排。」
「沒人比我更珍惜我的項目,所以,我考慮到了每一步。」
「現在,是你自己走,還是我派人請你走?」
楊程樂也沒臉繼續待,只能氣沖沖離開。
鐵青著臉走到停車場入口,就被人攔了下來。
「楊程樂先生?」
他皺眉剛要呵斥,對方先一步打斷,「裴總有請,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
不遠處的樹蔭下,時澤聿將方才的全過程盡收眼底。
風卷著落葉擦過他的肩,黑色襯衫袖口落了片細碎的光影。
眸色沉沉的,看不出來情緒,只冷著聲音朝程野吩咐,「晚上的開機宴,你盯著點。」
「祁知予一來就給了這麼大一個下馬威,晚上開機宴,只怕會有不少資方故意挑刺。」
「是。」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開機宴設在城央五星酒店的頂層宴會廳。
時澤聿端著酒杯靠在吧檯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杯壁。
程野站在他身側低聲匯報下午的事,他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光不自覺地往宴會廳入口飄。
這個時間點,按理說她也該到了,怎麼還沒出場。
一晃眼,祁知予進了宴會廳。
一身高定禮裙,足夠驚艷,足夠惹眼。
清冷是刻在骨子裡的,可這身盛裝又給她添了幾分明艷。
像浸在寒夜裡的玫瑰,冷得扎人,也艷得晃眼。
時澤聿手裡的酒杯頓在半空。
看著她站在人群中央,自成一道風景,周遭的喧嚷都像是成了她的背景板。
心口像被撞了一下,伴隨著酥酥麻麻的感覺。
沒等他回過神,已經有人迎了上去。
德文影業的副總張龍端著酒杯走過去,臉上堆著笑。
「祁導,久仰大名,早上的事我也有所耳聞,祁導當真是雷厲風行,張某佩服。」
祁知予側身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禮貌應聲,「張總過獎了。」
張龍往前湊了半步,「我早就看過雲杉月老師的作品,一直想找機會合作。沒想到祁導不僅文寫得好,導戲也這麼有天分。」
他說著就去掏名片,另一隻手故意往她胳膊邊靠,「不如祁導給個聯繫方式?回頭咱們約個時間,好好聊聊合作的事?」
祁知予禮貌地應著,腳步不動聲色地往後撤了小半步,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時澤聿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看著那個張硯越湊越近,祁知予蹙著眉往後躲。
他放下酒杯,大步走了過去。
沒等張硯的名片遞到祁知予手裡,一隻手先伸了過來,搭在祁知予的腰側。
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張總。」時澤聿開口,聲音低沉,臉上沒什麼笑意,「這麼巧。」
張硯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抬頭看見時澤聿,臉上的笑意僵住,「時、時爺?您也在啊。」
時澤聿黑眸沉沉鎖在張龍僵住的臉上,語氣極冷,「我剛看張總故意往祁導身上湊,是想占祁導的便宜?」
張龍的那點小心思被點破,慌忙找藉口掩飾,「時爺說笑了,我就是……剛剛沒站穩。」
說著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是嗎。」時澤聿掀了掀眼皮,垂眸冷聲警告,「那以後見到祁導,可得站穩些。」
語氣平平,分明沒帶半分火氣,可那股壓迫感沉沉壓下來,張龍已經是直冒冷汗。
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時爺說的是,我以後一定注意。」
不敢再多留,舉著酒杯草草打了個招呼就轉身鑽進了人群。
祁知予側過身,微微用力,從時澤聿半攬著的手臂里掙脫出來。
往後退了小半步,抬眼看向他,語氣疏離,「時爺,畢竟離婚了,麻煩你也放尊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