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幾乎是脫口而出:「都離婚了,就沒有見面的必要了,有什麼事就在電話里說就行。」
話語乾脆,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隨即響起時澤聿的聲音。
「離婚協議是我的疏忽,你不想見面那就不見了,該給你的我讓程野送去給你。」
祁知予冷冷應聲,「不用了,我也不想要。」
「以後沒什麼事的話,就儘量別聯繫了。」
說完沒等那頭回應,就直接掛了電話。
車裡,時澤聿盯著已經掛斷的手機屏幕,臉色陰沉。
以前覺得祁知予性子溫吞。
怎麼離了婚反倒像個炮仗,一點就炸,連見一面、多說兩句話都不肯?
他喉結滾了滾,壓下胸口的煩躁,冷聲開口,「她那個《渡川》,開機儀式是哪天?」
程野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翻手裡的行程備忘,恭敬回話:「回時爺,是這周三,就是後天。」
時澤聿沉默了幾秒,隨後冷聲吩咐:「後天的行程全部推掉,空出來。」
程野聞言一愣,那句「祁小姐那邊好像沒請給我們」在嘴邊打了個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現在要是把這句話說出口,他恐怕就要涼涼了。
算了,保命要緊,其他的到時候再說吧!
—
周三一早,天剛蒙蒙亮,《渡川》劇組的開機儀式現場就已經開始忙了。
香案上的紅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案上的東西準備齊全。
祁知予一身黑色工裝,頭髮利落挽在腦後。
助理跟在她身後小跑,手裡抱著厚厚一沓資料,心裡暗自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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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祁導是第一次當導演,但做起事來比圈裡好多男導演都利落。
「嘉賓名單最後再核對一遍,別漏了人。」祁知予把流程表遞給助理,側頭吩咐。
「我去趟休息室找張楊製片,問問演員的站位定了沒有。」
後台的臨時休息室,她剛走到門口,聽見裡面傳來一道大咧咧的男聲。
帶著點不屑的調調,順著門縫飄出來,「一個女的當什麼導演,還擱這指手畫腳的,她懂個屁?」
裡面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點嗤笑:「不就是寫了幾本小說,蹭了點書粉的熱度嗎?真當自己能扛得起一部劇的導演了?」
「女人家家的就是破事兒多,一會兒改著一會兒改那,這誰能伺候得了?」
旁邊有人陪著笑,小聲勸了句:「楊哥小點聲,別讓祁導聽見了。」
「聽見怎麼了?」楊程樂聲音反倒拔高了幾分。
「我就說了,她能拿我怎樣?就算她祁知予站我面前,跟我也得客客氣氣的。」
「咔噠」一聲,祁知予直接把門推開。
幾個副導演和場務看見她,臉上的笑僵住,齊刷刷站起來,眼神躲閃。
楊程樂也愣了一下,隨即又靠回椅背上,抱著胳膊,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祁知予直直看著他,聲音清冷,「你要有能力這導演讓你來當,當不了導演,就把嘴閉上,把你該幹的事做好。」
楊程樂完全沒想到祁知予真的敢開口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半分面子不給。
「祁知予,你怎麼說話呢!」楊程樂一拍桌子跳起來。
指著她破口大罵,「我楊程樂在圈裡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輪得到你在我面前擺譜?」
「行,你有本事,這活兒我不幹了!」他一把掃開桌上的流程表,紙張嘩啦散了一地。
「你祁導能耐大,這開機儀式,你自己搞去吧!」
今天的所有內容,從嘉賓接待、媒體對接、到流程把控全是他一手跟進的,各個環節的對接人都只認他。
待會兒開機儀式不能正常運行,祁知予也只能低頭道歉,求著他繼續去干。
他就不信了,還治不了一個黃毛丫頭。
旁邊的執行導演張弛趕緊打圓場,「楊哥,消消氣,咱也別意氣用事,為了開機儀式大家準備了大半個月。」
「祁導也是忙暈了,你別計較,有什麼事過了今天再說,咱先把話幹了。」
見楊程樂不啃聲,又轉頭看向祁知予,軟下語氣勸說。
「祁導,您看這……馬上就到點了,嘉賓和媒體都快到了,要不……您跟楊哥說句軟話?」
「是啊祁導,開機儀式圖個吉利,別耽誤了時辰。」旁邊的場務也跟著小聲勸。
助理站在祁知予身後,悄悄扯了扯祁知予的衣角。
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祁姐,要不先忍忍?等開機儀式過了再說……」
「這楊程樂出了名的脾氣臭架子大,但能力那是沒得說,畢竟開機儀式要緊。」
祁知予壓著眉,冷冷盯著楊程樂,開口問,「你確定,不幹了?」
楊程樂梗著脖子,「要干也可以,你給我道個歉,以後見了我,態度放尊重點。」
「行。」祁知予點點頭,沒半分猶豫。
楊程樂仰著頭,等著祁知予的道歉。
祁知予卻收回視線,壓著怒火沉聲開口,「行,我也不指望你,省得開機儀式結束後我把你辭退,又得說我卸磨殺驢。」
說完直接離開了休息室。
楊程樂越想越氣,重重提了一腳旁邊的摺疊凳。
隨即悄聲吩咐旁邊的手下,「吩咐下去,沒我的命令,各個部門都不許動。」
「我倒要看看,她自己一個人怎麼把這場開機儀式辦下去。」
祁知予跑了幾個部門,得到的回覆都如出一轍。
「楊哥沒吩咐,我們不敢動」。
楊程樂這是吃准了她第一次當導演,鎮不住場子。
篤定了這場開機儀式離了他就轉不起來,所以才敢這般明目張胆地撂挑子。
想等著她低頭服軟?做夢!
助理跟在她身後,實在沒了辦法,鼓起勇氣開口勸,「祁姐,再過一刻鐘嘉賓就該進場了,外面媒體都架好機器了……」
「要不……我們去把楊哥請回來?他就是要個面子,您跟他說句軟話,這事也就過去了。」
祁知予側過頭,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讓我給他服軟,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