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綰音半扶半拖把人架著往外走。
費勁扛著肩上沉甸甸的重量，一邊偏頭碎碎念：「去哪啊？你倒是說啊，去哪啊？」
男人埋在她頸側，呼吸燙得她皮膚發緊，眼看著腳步都虛浮得站不住了。
裴綰音咬咬牙，騰出一隻手摸出手機想撥120，屏幕剛亮，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手攥住。
霍衍微微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整個人的重量又往下沉了沉。
啞著嗓子貼在她耳邊：「別去醫院，送我去酒店。」
裴綰音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就想拒絕。
眼角餘光看見街邊兩道刻意往這邊瞟的視線。
這是盯梢的？
裴綰音愣了一瞬，抬眼就看見旁邊有個酒店。
幾步路的事，送過去就完事兒。
「行行行，酒店就酒店。」她咬著牙撐住人，轉身把人扶進酒店。
一路跌跌撞撞進了房間，裴綰音幾乎是把人扔在床上的。
直起腰的時候胳膊都酸了，甩了甩手沒好氣地問：「外面那些盯著你的什麼人啊？」
「看你這派頭，解決幾個小嘍囉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用得著躲成這樣？」
霍衍撐著手臂坐起身，指尖扯了扯領口，浸濕的襯衫貼在肌理分明的胸膛上。
額前碎發沾著薄汗，眼神還有幾分迷離，周身的壓迫感卻半點沒散。
霍衍抬眸掃了她一眼，有些意外這小丫頭居然能察覺到盯梢的人。
嘴角扯起點弧度，「沒用的，解決了還有下一波。」
裴綰音愣了愣，抱著胳膊挑了挑眉：「那請問這位先生，費這麼大勁讓我把你送酒店來，是何意味？」
霍衍沉著眼看她，昏暗的暖光落在他眉眼間，添了點散漫的玩味。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低啞，帶著點蠱惑的調子：「缺個女朋友，你要不要試試？」
裴綰音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男人輪廓深邃，肩寬腰窄。
一身定製西裝價值不菲，一看就是頂層圈子的人物，長得還完全長在她審美點上。
反正她現在單身，成年男女各取所需，好像也不吃虧。
她彎了彎唇角，語氣漫不經心又帶著點爽快：「也不是不行。」
「成年的感情走腎不走心，戀愛期間你不出軌就行。」
霍衍原本只是隨口逗她，等著看小姑娘臉紅窘迫的模樣。
沒料到她會甩出這麼一句話，直接愣住了。
霍衍愣了兩秒，低笑出聲，胸腔隨著笑意輕輕震動。
啞著的嗓子裹著點酒氣，反倒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痞氣：「走腎不走心？小姑娘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裴綰音翻了個白眼，往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
「怎麼？只許你們男人逢場作戲，我們女人就不能圖個賞心悅目？」
她下巴微抬，眯著眼問他，「看你這陣仗，仇家追得緊，還有心思談這個？」
霍衍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靠在床頭，「仇家是仇家，女朋友是女朋友，兩碼事。」
「放心，不會委屈了你。」
「家裡催得緊，沒辦法，只能找個人應付下。」
他指尖敲了敲床邊，看著她，「手機給我。」
裴綰音警惕地眯起眼：「幹嘛？剛賠了你西裝錢，還要訛我別的？」
嘴上這麼說，手還是掏出手機遞了過去。
霍衍指尖修長，骨節分明，快速輸入一串號碼撥出去。
聽見自己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才掛斷扔回給她：「霍衍。有事打這個號。」
「霍衍？」裴綰音心裡咯噔一下，盯著他的臉仔細看了兩眼。
「南洲城霍家的那個霍衍？」前幾天堂哥才跟她提過。
霍家失蹤多年的女兒找著了，這位霍家太子爺大概會來趟白港城，沒想到居然就這麼撞上了。
「還知道霍家？」霍衍掀了掀眼皮，隨即又勾了勾唇，「小姑娘知道的不少。」
「聽我哥提過兩句。」裴綰音聳聳肩，不想多扯家常，轉身往門口走。
「人我給你送到了，外面那幾個盯梢的你自己解決。我先走了。」
突然想起什麼，她回過頭開口問，「需要我給你叫醫生嗎？」
霍衍笑著應聲，「不用，我帶了解藥。」
霍衍看著合上的門板，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上剛存的「裴綰音」三個字，低低笑了一聲。
小丫頭，有點意思。
—
酒吧里，祁知予身後不遠處的卡座里。
那兩道視線自始至終沒從她背影上挪開半分。
兩人看了許久，裴司晏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時澤聿，你就不能把祁知予讓給我？」
時澤聿緩緩側過頭，黑眸里淬著冷意，幾乎是立刻接話：「讓不了。」
「我喜歡她很久了。」他補了一句，聲音沉得發啞，帶著點遲來的狼狽，「比你久。」
祁知予坐在吧檯邊，越等越著急，這都快十分鐘了，綰音怎麼還沒回來？
心裡隱隱有點不安，放下酒杯起身去找。
「去哪？」時澤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沉鬱。
「找綰音，她去太久了。」祁知予側過身想繞開他。
她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裴綰音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指尖轉著手機，臉上帶著點藏不住的雀躍。
「你可算回來了，幹嘛去了這麼久？」祁知予迎上去，上下掃了她一眼。
「撿著個寶貝。」裴綰音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
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等回去跟你說，絕對勁爆。」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拐角走出來的裴司晏，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
下意識地往祁知予身後縮了縮。
裴司晏目光淡淡掃過她，冷著聲音，「撿什麼寶貝，撿了這麼久？」
「哥……你怎麼也過來了。」裴綰音乾咳一聲，立刻站直身子。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路上碰見個熟人，聊了兩句。」
「熟人？」裴司晏語氣平平，卻帶著點壓迫感，「男的女的？」
「哎呀你煩不煩！」裴綰音瞪他一眼，拉著祁知予就往門口走。
「不玩了不玩了，太晚了，回去了！」
正說著，旁邊一男生拿著手機湊到祁知予面前，「美女，方便加個微信嗎？」
下一秒，兩道視線凝在男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