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生臉上靦腆的笑容還沒綻開，就感受到面前兩道沉甸甸的視線壓過來。
祁知予看著眼前害羞的小男生，淡淡彎了彎唇角，「抱歉啊，我不喜歡弟弟。」
以前的她，也和這個男孩子一樣，見了喜歡的人就害羞臉紅。
但現在，她已經過了那個會春心萌動的年紀了。
裴綰音湊過來，胳膊搭在祁知予肩上。
「抱歉啊小帥哥，追我姐妹是需要排隊的。」
男生訕訕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說了句「打擾了」，轉身快步走了。
祁知予轉過身，那兩人一左一後站在面前。
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二位請回吧，我需要一些私人空間，不喜歡一直被看著。」
時澤聿眼神逐漸失落下來，沉默幾秒，才沉沉開口：「祁知予，我們能不能聊一聊，就幾分鐘。」
祁知予聞言沒應聲，抬腳往酒吧門口走。
時澤聿見狀立刻跟上。
她沒開口拒絕，那就是答應了。
街燈的暖光照在臉上，祁知予在門口站定。
緩緩回過頭看他，語氣平穩，「時總有什麼事，一次性說清吧，以後還是別見了。」
時澤聿站在她對面，街邊的燈光落在他眼底，揉碎了往日的冷冽。
眼裡是一片翻湧的失落與難掩的溫柔。
開口時，語氣也有些小心翼翼，「祁知予，以前是我錯了。」
「可你能不能不推開我，不要厭煩我，我想……重新追求你。」
祁知予看著他，情緒沒什麼波動了。
不像從前那樣，一跟他說話就會紅了眼眶，就會心裡酸脹。
此刻的她，好像真的釋懷了。
「時澤聿，你那不是愛，是占有。」
「是因為曾經隨意擁有的東西，現在突然不屬於你了，所以你就開始想要了。」
「這不是愛，愛不是一時興起，愛是責任。」
夜風拂起她鬢邊的碎發，她垂下了眼眸。
「兩年給我的教訓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重蹈覆轍。」
時澤聿紅著眼睛看他，半天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我知道從前是我錯了……可你至少給我個彌補的機會。」
祁知予開口打斷了他，「時澤聿，碎了的鏡子粘回去，裂痕還在。」
「我好不容易把自己拼回來，不想再碎一次了。」
時澤聿眼神逐漸沉下來，他不想就這樣放棄。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把她留下來，留在自己身邊，這輩子都別再放開。
程野那邊收到他提前發的消息，剛好把車開過來，停在了路邊。
時澤聿拉起祁知予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車邊走。
「我送你回去。」他嗓音沉得發啞，帶著點強硬。
見他動手，祁知予心底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一隻手死死扒住他的手掌，硬生生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我不要你送，時澤聿，你放開我！」
時澤聿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拉著她的手的力道越來越大。
另一隻手已經拉開了后座車門，俯身就要把人往車裡塞。
「先上車，有什麼事我們回去說。」
祁知予被他這副蠻不講理的模樣激得火氣翻湧。
掙了兩下掙不開，積攢了整晚的委屈和火氣瞬間衝到頂點。
她想也沒想，抬起右手，用盡全身力氣，重重一巴掌扇在了時澤聿臉上。
「啪——」
程野見情況不對，趕緊下車關上車門，站在旁邊等著。
車內，時澤聿整個人頓住，偏著頭愣在原地。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灼痛感，卻遠不及心口那一瞬間的抽疼。
他緩緩側過臉，眼底沉澱出偏執的執拗。
就那樣定定地看著祁知予，呼吸微微發顫。
連聲音都裹著點破碎的啞意，眼底翻湧著近乎卑微的祈求，像個怕被丟棄的孩子。
語氣軟得一塌糊塗，帶著點病態的黏人：
「打我吧。」
「只要你別不要我，怎樣都好。」
祁知予整個人都僵住了，收回來的手還有些發麻。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這是時澤聿？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冷眼睨著眾生，連多說一句話都嫌浪費的時澤聿？
他怎麼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卑微又偏執。
時澤聿見她不說話，關上車門湊上前。
把另一邊臉頰也遞到她面前，低沉的聲音啞啞的，「要是還不解氣，這邊也打。」
「打到你消氣為止，好不好？」
「時澤聿，你別這樣，這招對我沒用。」祁知予往後退，指尖發涼。
「有用的。」他固執地搖頭，目光黏在她臉上。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想怎麼樣都可以。就是別離開我，行不行？」
「兩年前你不是這樣的。」祁知予閉了閉眼，喉間發澀。
「那時候你看我一眼都嫌多餘，現在又何必演這副深情的樣子？」
她說完，時澤聿放下車窗，沉聲吩咐：「程野，開車，去棲雲野別墅。」
「時澤聿！」祁知予一驚，另一隻手去拉車門把手。
可程野一上車，車門就落了鎖。
祁知予又氣又急，剛要揚聲喊人，後腰忽然一緊。
整個人被狠狠往後一拽，撞進一個滾燙的懷抱里。
時澤聿兩條手臂牢牢圈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肩窩。
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呼吸滾燙，掃過她頸側的皮膚，帶著幾分破碎的啞意：「別鬧了，好不好？」
酒吧門口的台階上，裴司晏出門，剛好看到程野把車開走。
垂在身側的手指越捏越緊，側頭看向裴綰音，語氣沉下來，「你打個電話給知予，問問情況。」
「好。」裴綰音立刻掏出手機，電話打了過去。
車裡，祁知予包里的手機響起。
她剛要伸手，時澤聿拿走她的包，拿出手機，手指按下車窗，揚手扔了出去。
「時澤聿！」祁知予猛地掙了一下，眼睜睜看著手機被扔出窗外。
所有的怒火此刻是再也控制不住了，猛地轉過頭。
可撞進時澤聿的眼睛時，到了嘴邊的斥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黑眸里有明顯的紅血絲，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眼神根本不像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時總，倒像頭被逼到絕境的獸。
偏執又瘋狂，死死盯著自己的獵物，半點鬆口的餘地都沒有。
祁知予心裡一慌。
她忽然意識到，時澤聿大概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