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包間的門推開，裴司晏大步走進來。
目光沉沉鎖在沙發上的霍衍身上，沒半句寒暄，冷著聲音開口：「有屁快放。」
說著隨手將大衣外套扔在沙發上。
拿起桌上的那瓶麥卡倫，倒了滿滿一杯烈酒。
霍衍靠在沙發背上，見狀嗤笑一聲：「你不是回裴家吃飯去了？」
「怎麼，家裡廚師在菜里放炸藥了？火氣這麼大。」
裴司晏端著酒杯轉過頭，墨藍色的眸子冷冷刺向霍衍。
只一眼，霍衍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悻悻摸了摸鼻尖，坐直了身子，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行，說正事。」霍衍指尖叩了叩沙發扶手，語氣沉了下來。
「霍冥休一直找人盯著我，你能不能解決？」
裴司晏抬了抬眉，目光掃向他，眼神有些詫異。
「得罪了你老子，我可沒好果子吃。」
「南洲城誰不知道你爹是個狠人，我憑什麼為了你得罪他？」
他抿了口烈酒，喉結滾動一下，淡淡開口，「我勸你也消停點，十個你也鬥不過你爹，別給自己找死路。」
「我懶得聽你這麼多廢話。」霍衍皺了皺眉，往前傾了傾身子。
眼裡有些急躁，「你就說能不能幫。」
裴司晏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沉默了片刻，抬眸看他。
「幫你可以。」
「但這麼大的風險，你得給我一個幫你的理由。」
霍衍的眼神漸漸沉下來，指節捏得泛白，「我必須從他手裡奪權。」
「認親宴那天，我要把我的人安插到霍冥休身邊。」
裴司晏詫異挑眉，沒料到他會說這話，頓了兩秒才開口。
「你妹妹才剛找回來，你折騰什麼？還想奪權，你瘋了？」
「裴司晏，我爸在外面是有私生子的。」霍衍扯了扯唇角，笑意裡帶著點冷嘲。
「那個野種要是進了霍家，你覺得我還能剩什麼？」
他抬眼看向裴司晏，眼底翻著狠勁：「我要是不先下手，等著被人掃地出門嗎？」
裴司晏沉沉看了他幾秒，開口：「我要是不幫呢？」
「不幫就算了。」霍衍往後一靠，擺出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大不了我拿命跟那個野種玩。」
裴司晏見狀，下一秒便開了口，「行，幫了。」
霍衍反倒愣了一下，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往前湊了湊，「你確定？這不是開玩笑的。」
「這事要被霍冥休查到，他可不會對你手軟。」
裴司晏斜睨了他一眼，眼底帶著點不屑，「哪那麼多廢話。」
他晃了晃杯里的酒，嘴角勾起冷笑。
「我只是覺得，這個霍家家主，你當比你爹當合適。」
「至於外面那個野種，他也配入我的眼。」
霍衍聞言，往前探身，拍了下裴司晏的肩膀。
「行，裴司晏，夠意思！」
「這事我要是能扛過去，你就是我霍衍一輩子的兄弟！」
他眼裡的急躁散了大半，整個人放鬆了不少。
裴司晏又喝了一口，眸子沉在陰影里，冷不丁開口：「霍家找回來那個女兒，查清楚了？」
霍衍剛拿起酒瓶的手頓住，抬眼掃了他一眼，嘴角扯起點漫不經心的痞笑。
「找回來了，放心，這事我自有安排。」
他說著又給自己倒滿一杯，語氣懶懶散散。
「不就是個剛從外頭找回來的丫頭，沒背景沒根基，耽誤不了事。」
裴司晏聞言冷冷嗤了一聲，抬眼睨著他，「你們霍家奪權斗的血雨腥風，暗樁都安到你眼皮子底下去了。」
「就不怕牽連你那個剛認回來的妹妹？」
霍衍嗤笑一聲指尖捏著杯口慢慢轉了圈，沉聲開口，「霍冥休接她回霍家那陣仗你也看見了。」
「十幾輛車跟著，保鏢圍了半條街，寶貝得跟什麼似的，不會動她的。」
裴司晏沉著眸子，冷冷開口提醒。
「霍衍，別告訴我你還相信霍冥休會顧及那點對他來說最不值錢的親情。」
「你可別忘了，你這個親兒子，當初是從福利院被接回來的。」
聞言，霍衍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指節緊緊捏著酒杯。
沉默了幾秒，他又忽然扯了扯唇角，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誰知道呢。可能他就喜歡女兒，不喜歡兒子唄。」
說這話時，他眼尾垂著，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冽。
他當然記得。
八歲那年被霍冥休的車接出福利院，穿著不合身的定製西裝。
站在霍家偌大的客廳里，像個貿然闖進來的外人。
這麼多年在霍家摸爬滾打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從來都不是霍冥休那點稀薄的父子情分。
裴司晏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模樣，沒再往深了提。
有些事，他點到為止就行，別人怎麼做，是別人的選擇。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轉移了話題，「認親宴定在明天？」
「嗯。」霍衍點點頭。
「霍冥休親自操辦的，南洲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遞了帖子。」
「擺明了要把那丫頭正式介紹給圈子裡的人。」
包廂門被敲響，宋硯推門進來，往裴司晏身邊走，神色有些凝重。
裴司晏抬眼掃過去，淡聲開口：「不是私密事就直接說。」
宋硯站定，開口匯報，「裴總，祁小姐和裴小姐在二樓卡座，被霍老先生的人圍了。」
裴司晏轉頭，眸子緊緊盯著霍衍，眼裡有了火氣。
聲音沉得發悶，「霍衍，你那個爹到底想幹什麼？」
霍衍臉上的散漫蕩然無存，「這老東西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大步往外走。
二樓卡座旁，五六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站成半圈，把祁知予和裴綰音堵在卡座里。
「兩位小姐，我家老爺有請，想見一見二位。」
裴綰音把祁知予往自己身後拽了拽。
仰著下巴強裝鎮定：「你家老爺是誰啊？我認識嗎？說請就請，當我們是誰？」
「兩位見了，自然就知道了。」男人面無表情。
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二位還是配合的好，我們也不想動手。」
祁知予拉住裴綰音的手腕，往前站了半步。
抬眼掃過幾人，「看樣子，幾位該是霍家的人。」
「明日就是霍家認親宴，我們明日自會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