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冥休側過身,把孟津往前拉,「阿津,這是裴司晏,你叫裴哥哥就行。」
孟津乖乖巧巧地抬頭,看向裴司晏,還是有些心慌,「裴哥哥好。」
裴司晏沉著臉,沒應聲。
說完,孟津又看著祁知予疑惑地開口:「這兩位是……看著好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裝。
真能裝。
裴綰音心裡翻了個大白眼,當場就想開口懟她。
祁知予抬眸看著孟津,聲音冷淡,「孟小姐記性不太好?在白港城咱不是經常見?」
「是嗎?」孟津歪了歪頭,一臉困惑。
「見過的人太多了,記不太清了。真是不好意思。」
霍冥休帶著孟津,笑吟吟又去敬下一桌了。
祁知予回過頭,旁邊的椅子被拉開。
倒是沒想到,時澤聿也來了,
看到是他,祁知予一秒就收回了目光。
怕之前的事情祁知予心裡還有氣,時澤聿也沒敢主動搭話。
只和裴司晏聊了幾句,大多也是些生意上的事。
正說著,霍衍單手插兜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孟津。
他掃了眼桌上的人,嘴角勾著點痞笑:「都湊一桌了,正好,省得我來回跑。」
兩人一前一後落座。
裴司晏指尖摩挲著酒杯,抬眼看向孟津,「孟小姐能認回霍家,也算件好事。」
「說起來,當年霍衍和他妹妹一出生就被扔到了孤兒院。」
「當初領養人家來的時候,他哭著鬧著非要人家先把妹妹帶走。」
他頓了頓,眸子淡淡掃過霍衍,「沒想到陰差陽錯,反倒和霍家錯過了這麼多年。」
祁知予聽著,愈發覺得這個情況和自己小時候的情況很像。
只是她當時年紀小,已經記不太清了。
旁邊裴司晏接著開口,語氣依舊淡漠,「孟小姐可還記得,當初是在哪家孤兒院長大的?」
孟津心裡一慌,手心漸漸冒了冷汗。
裴司晏步步緊逼,顯然是已經懷疑她了。
只要她露出馬腳,怕是馬上就會被揭穿。
她心臟越跳越快,低著頭,眼神躲閃著,不敢抬頭看人。
「都小時候的事情了,孟津那還記得?」
旁邊霍衍忽然開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那時候才多大點,再說顛沛流離這麼多年,早忘乾淨了。」
孟津趕緊順著台階往下走,連連點頭:「對,時間太久了,我都記不清了。」
裴司晏低笑了一聲,話鋒一轉,又看向霍衍。
「霍家認女兒,不會連親子鑑定都沒做,就把人往家裡領吧?」
霍衍臉上的散漫也收了收,坐直了身子,迎上裴司晏的目光。
一字一句應聲:「自然是做過的。親子鑑定結果沒問題,她就是霍家的人。」
孟津懸著的心剛鬆了半分,就見裴司晏冷冰冰的眸子抬眼望過來。
生怕再追問下去就要露餡,趕緊找了個由頭先離開。
沒一會兒,霍冥休就領著孟津折返回來。
走到桌邊拍了拍孟津的肩膀,目光看了眼裴司晏和時澤聿,「正好兩位都在,我索性就直說了。」
「阿津雖然剛回霍家,但年紀也不小了,我這做父親的,總得替她張羅終身大事。
「你們倆都是青年才俊,阿津,你看看,更中意哪一個?爸爸給你做主。」
這話一出,孟津整個人都懵了。
這麼大的驚喜,幾乎砸得她頭暈目眩。
本以為能混上霍家小姐的身份就已經是燒了高香。
萬萬沒想到霍冥休還要給她在裴司晏和時澤聿中間挑對象?
這不管挑了誰他都是穩賺不賠的。
她壓著瘋狂上揚的嘴角,故作嬌羞地低下頭,「爸爸,我……我和時總在白港城就相識,也算有過一段淵源。」
「時總確實沉穩可靠,不知道爸爸覺得是否適合?」
霍冥休哈哈大笑,連聲說:「合適合適!」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等過幾日,我便親自登門去時家,跟你爺爺把這婚事定下來。」
「不必了。」
清冷的聲線驟然打斷了霍冥休的笑聲。
時澤聿緩緩站起身,臉上沒半分笑意,「霍家主,借一步說話。」
霍冥休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宴會廳側邊的偏廳。
時澤聿也不想繞彎子,開門見山,「霍家主,今日我赴宴,是看在兩家多年生意往來的情分。」
「霍家在南洲城勢力再大,也伸不到白港時家頭上。」
「這婚約我不同意,還請霍家主別強人所難。」
「時總這是不給我霍某面子?」霍冥休背著手往前走了兩步。
「這婚約於你我兩家都是好事,我霍家都不嫌棄你是離過婚的人,時總反倒擺起架子來了?」
「實話告訴你,這事我自會找你爺爺商議,婚事由長輩定,輪不到你說了算。」
時澤聿挑著眉,冷聲質問,「是嗎?」
「那霍家主走私違禁品,偷稅漏稅,暗中洗錢的證據我手裡都有。」
「現在,我能不能說了算?」
霍冥休瞳孔驟然一縮,「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死死盯著時澤聿看了幾秒,忽然反應過來。
咬牙切齒開口,「是霍衍!」
「那個吃裡扒外的逆子!居然串通外人來害他老子?」
「我說他今天怎麼格外安分,合著在這等著我呢!看我今晚不打斷他的腿!」
「霍少還沒這個膽子。」時澤聿冷笑一聲,抬眸迎上他震驚的目光。
一字一句沉聲,「這事,是我乾的。」
霍冥休猛地抬頭,失聲問道,「霍家與你素無恩怨,你何必大動干戈冒這麼大風險對付我?」
「時澤聿,你別太猖狂了!」
霍冥休死死盯著時澤聿,強撐著架子。
「不得不承認,能查到那些證據,你確實有幾分本事。」
「但和我斗,你還差得遠。真當我霍冥休在南洲城混了幾十年是白混的?」
他往前傾身看他,語氣壓低,「別忘了,你的人手大半都扎在白港城。」
「如今單槍匹馬闖到我的地盤,還敢把這些事抖出來,和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別急,你和霍衍那個逆子,我一個一個收拾。」
話音落下,偏廳的門從外面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