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魚沒有回答。
她在思考。
莫宜然會遇到什麼樣的事。
她現在能夠傳遞信息,意味著她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但是會是什麼樣的原因才會讓她直觀地發現不對勁,又無法回來,選擇這樣的方式?
她去的目的是砸祠堂。
如果目標達成,她應該會回來,她此刻沒有回來,很有可能是因為砸祠堂這一點沒有做到。
但如果她無法破壞祠堂,就應該在一開始砸了後就給他們這個信息,而不是過了這麼久之後。
所以……
「如果代碼的作用是維持遊戲世界平衡,那麼房屋被砸毀,代碼會不會優先先修復房屋?」祁臨在此刻開口。
「很有可能。」簡魚認同。
她也剛好想到了這一點:「莫宜然應該一開始是成功了,但是她發現了房屋被重新修復,所以她必須留在那裡繼續砸,但同時她要傳遞這個消息給我們。」
「你們的意思是,代碼在修補房屋,那麼我們感覺到時間變長並不是錯覺,而是因為在修補房屋,所以才會延長黑夜的時間,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要看代碼修補到底要修補到什麼時候了。」黎至修對眼前的情況並不看好。
祁臨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儘管如此我們也無法確定黑夜的時間有沒有延長,在延長的情況下來看,的確有可能是因為莫宜然在砸祠堂導致了代碼優先修復房屋導致的,但是這群字母的數量應該是一開始就限定好的,應該不會無限修補。我還是偏向於時間延長是因為修補,並不是因為字母能夠無限產生,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同它們耗時間。」
黎至修有不同的意見:「但是我們不知道要耗多久,而且這都是猜測,萬一字母就是可以無限生產呢?這麼一來的話,就是無限修補,莫宜然花再多的時間也是無濟於事。」
「就算是無限生產,但對我們目前的情況而言,試一試,利大於弊。」祁臨回。
黎至修聞言沉默。
的確。
就算是無限生產,那麼也只是讓莫宜然多浪費點時間浪費點力氣去確認。
雖然等待是令人焦慮的。
但目前好像也的確只有這個法子。
只能看莫宜然和這群代碼是誰先耗得過誰。
如果代碼是有限的,那麼莫宜然只要堅持到它們修復結束,就能贏,如果耗不過,或者說代碼是無限的,那麼等莫宜然精疲力盡的時候自然也就會輸給代碼,一切又會回到一開始的原點。
對他們來說也沒有更惡劣的影響了。
「如果代碼是在修復祠堂的話……」簡魚忽然開口,「是不是也包括這整個宅子?」
「可是我們現在在黑暗中,視線受限,很難幫到莫宜然。」祁臨接話。
不止是毀壞祠堂需要代碼修補,毀壞宅子裡的任何一個地方應該也是修補的,可問題就在於他們完全是兩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見,怎麼毀?
盲來嗎?
那也很難搞。
還有可能不小心錯傷到自己,得到的回報和付出的代價很大可能是不對等的。
「我不喜歡等。」簡魚說。
祁臨沉默。
誰也不想等。
尤其是他們已經等了很久。
別說簡魚了,祁臨也等夠了。
「你想怎麼做?」祁臨問,不等簡魚回答又補充一句:「我聽你的。」
不管簡魚想要做什麼,他都會跟著她一起。
生也好,死也好。
拼一把。
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
簡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開口說了另一個猜測:「如果字母是代碼修復,那麼字母的前後順序代表的意思就不一樣吧?」
祁臨秒懂:「你是想要讓代碼的前後順序發生變化,代碼這種東西一旦有一點出現問題,那造成的結果就不可預計了。」
很有可能少一個字母,那就直接程序運行失敗。
如果僥倖,那個少的字母沒有影響到主體運行,那就多整幾回。
總不至於他們的運氣那麼差,做了小動作的代碼都是無關緊要的吧?
「可是我們現在寸步難行。」黎至修不得不提醒他們此刻面對的嚴峻情況。
祁臨聞言也有些遺憾:「這麼一想,莫宜然這會能回來就好了。」
告訴她這個重要信息,她就能夠去做。
而不是現在,莫宜然困在那裡砸祠堂,而他們則是被黑暗困住,寸步難行。
「也不是寸步難行。」簡魚說,她看著遠方的光:「莫宜然就是我們的指明燈。」
只要按著光亮走,就能走到祠堂。
雖然有點難,但總比乾等著好。
「牽著走,以免走散。」祁臨直接默認了簡魚的選擇,並且給出了建議。
他也在黑暗中朝著簡魚伸出了手。
雖然看不見,但是站得近,說話的聲音就在邊上,多少能夠找到大概的方向。
簡魚也沒有拒絕。
畢竟黑暗中,萬一走著走著就散了呢?
簡魚應了一聲,與此同時也伸出了手。
黑暗中,誰也看不見誰,只能互相摸索著。
祁臨伸出手後就沒有動,等待著簡魚摸索著,直到手掌相碰。
察覺到觸碰感後,祁臨立刻就握住了簡魚的手:「牽住你了。」
簡魚「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黎至修有種自己不該在這裡的感覺。
哦,全黑啊,好像他的電燈泡亮度也發揮不出來。
但是他還是要開口。
祁臨有些嫌棄,但還是朝著黎至修的方向伸出了手:「自己來。」
雖然很嫌棄,但總不能讓黎至修去牽簡魚吧?
算了算了。
還是他自我犧牲一下好了。
黎至修完全不知道祁臨心裡的腹誹。
他也不想乾等著,所以也願意和簡魚他們賭一把,所以還是摸索著找到了祁臨的手。
於是,黑暗中,三人手牽手,朝著莫宜然的光亮走去。
雖然是在黑暗中,但是祁臨心裡很美。
畢竟牽著簡魚呢。
遺憾的是另外一邊還牽著個討厭鬼。
因為看不見,所以三個人走得很慢,但因為三人本來就離祠堂不遠,所以還是很快就趕到了祠堂附近。
他們看不見,但是耳朵聽得見,字母發出的窸窣聲逐漸變大就意味著他們的方向沒有錯。
當然他們也不敢走得太近,否則就會引來字母們的襲擊。
這個距離是很難把握的。
完全只能憑感覺。
但做了總比不做好。
簡魚一手被祁臨握著,一手從頭上摘下了髮夾。
即便看不見,但對自己武器的熟悉,還是讓簡魚很快打開了髮夾上的機關。
黑暗中,髮夾中那條銀色的細鞭子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