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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松州棄城,朝堂炸鍋

2026-09-26 02:55:00 作者: 鉞小淵

  李承乾出了別院,接過王德派來的內侍手中的密函。

  信封上蓋了兩道火漆。

  一道是韓威的,另一道是劍南道行軍總管的。

  他在路上拆開。

  韓威的措辭比第一封急得多。

  吐蕃後續增兵萬餘,總兵力已逼近兩萬。松州城小牆矮,守軍四千,其中能戰者不足三千。韓威請求退守茂州,以保全兵力。

  劍南道行軍總管的附函則稱,先前調撥的兩千府兵尚在路上,最快還需五日方能到達。

  李承乾將信折好,翻身上馬。

  趕到顯德殿時,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已經到了。

  侯君集的調令剛下,人還沒走。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將急報扔在案面上。

  「韓威要退。」

  長孫無忌先開口。

  「松州若棄,茂州獨木難支。吐蕃一旦越過松州,整個劍南道的西線便門戶大開。」

  房玄齡接上。

  「但韓威說得也不算沒道理。四千對兩萬,城又不利于堅守,硬撐下去傷亡太大。」

  侯君集沒坐,站在輿圖旁。

  「兩萬人遠征,糧道拉得長。吐蕃翻山過來,輜重跟不上,打不了持久戰。」

  李承乾走到輿圖前。

  「韓威不能退。」

  

  幾個人都看向他。

  「松州一退,吐蕃知道大唐西線撐不住。下一步他們不會打茂州,會直接去吞吐谷渾故地。那條路打通,涼州就被兜住了。」

  長孫無忌盯著那道山口。

  「可韓威確實兵力不夠。」

  「所以不能只守。」

  李承乾在輿圖上點了松州西南方的一處山口。

  「吐蕃兩萬人翻山過來,糧草全靠後方運。他們紮營的位置在松州西南四十里,補給線要經過這道山口。」

  侯君集湊過來看。

  「這裡能設伏?」

  「地形窄,山路彎,兩側有林。」

  李承乾轉向李世民。

  「父皇,韓威守城,但得有人去斷他們的糧道。不需要很多人,一千精銳夠了。」

  「從哪裡抽?」

  「劍南道路上的兩千府兵,分出一千,由熟悉地形的將領帶著走山路插過去。不進松州城,直接奔山口。」

  房玄齡追問。

  「誰帶?」

  李承乾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人得滿足三個條件。第一,打過山地戰。第二,能吃苦急行。第三,到了以後不會瞎打,懂得什麼時候燒糧什麼時候撤。」

  侯君集想了想。

  「牛進達。他在劍南待過三年,山路熟。」

  李世民點頭。

  「用他。」

  李承乾接著往下講。

  「斷糧只是第一步。吐蕃發現補給被截,要麼分兵回護,要麼加速攻城。不管哪種,松州都多了喘息的時間。」

  「等劍南道的兵到齊,韓威手裡有六千人,守城足夠。」

  「然後呢?」

  李世民問的不是松州。

  「然後,把證據送到吐蕃使者面前。」

  李承乾從懷中取出夷男方才在灰塵上寫的那個名字,抄在紙上遞給李世民。

  「夷男供出了吐蕃在西域的情報頭目論贊弄。此人經營了三年,從涼州到龜茲都有他的人。」

  李世民看了紙上的名字。

  「這個人——」

  「兵部的。」

  殿內無人出聲。

  長孫無忌接過紙,手指攥緊。

  「還沒查實。」李承乾補了一句。「但夷男拿曳莽兄弟的命來換這個消息,不像隨口謅的。」

  李世民將紙壓在案角。


  「先不動他。讓人盯死,等弩機案的線索接上。」

  「兒臣正是這個意思。動早了打草驚蛇,吐蕃在長安的暗線全縮回去,以後更難查。」

  房玄齡提筆擬旨。

  劍南道分兵、牛進達領命、韓威據守不退、涼州防線照舊——四道旨意在一炷香內寫完。

  侯君集領了涼州的差事,臨走前看了李承乾一眼。

  「軍械案在涼州的線,臣到了再查。殿下保重。」

  「侯尚書帶上軍器監的老匠人。涼州的作坊查封之前,先把裡頭的人認清楚。」

  侯君集應下,大步出殿。

  群臣散去後,李世民叫住李承乾。

  「曳莽的事,你怎麼看?」

  「夷男的條件不過分。曳莽和他弟弟本來就沒有直接參與走私軍械。但兒臣不打算當面答應夷男,讓他多急兩天。」

  「為何?」

  「他嘴裡還有東西沒吐乾淨。論贊弄的名單他說記得一部分,一個名字換一次保命,他能拖到什麼時候?」

  李世民看了他半晌。

  「你比在草原上狠了。」

  李承乾沒接這句。

  「兒臣回東宮了。明早還有韓肅的事要處理。」

  走出殿門時,夜風從宮牆上灌下來。

  楊妙真跟在身後,沒說話。

  快到東宮時,李承乾忽然開口。

  「妙真,你覺得松贊干布會因為幾張證據就收手麼?」

  「不會。」

  「我也這麼想。」

  李承乾停下步子。

  「所以得做兩手準備。談判是一手,另一手——」

  他回頭望了一眼宮城方向。

  「精騎的整補時間,一個月太長了。」

  「殿下打算縮短?」

  「十五天。」

  楊妙真沒有勸。

  「從明天開始,講武堂的課改成半天。下午所有人去校場。」

  李承乾推開東宮的門。

  講武堂里燈還亮著。

  程處默趴在案上睡著了,手底下壓著校場的馬匹清點冊。

  侯文寧還醒著,正在燈下對弩機案的封存記錄。

  「殿下,大理寺回話了。」

  「說。」

  「韓肅牢房投藥的人查到了。是一個替獄卒送飯的雜役,三天前才調進來。」

  「誰調的?」

  侯文寧翻出一張紙。

  「京兆府的文書上寫著,調令經手人——」

  他指向落款處。

  李承乾低頭看去。

  經手人的名字,和夷男寫在灰塵里的那個,分毫不差。

  李承乾把那張調令拿起來。

  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

  字跡工整,格式齊全,蓋著京兆府的日常用印。如果不是今夜剛從夷男嘴裡聽到這個名字,這張紙混在一堆文書里,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這份調令,誰送來的?」

  侯文寧翻出附件。

  「大理寺按流程查投藥人來歷,從京兆府調了此人的入職文書。調令就附在後面。」

  「京兆府那邊核實過?」

  「核了。經手人確實簽過字,但京兆府的人講,這種雜役調動每天幾十件,簽字的人未必認得每一個名字。」

  李承乾將調令放在案上。

  和之前從夷男處抄出的紙條並排擺好。

  「文寧,把這個人在兵部經手的所有文書列出來。從去年冬天到今天,一份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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