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令面色平靜,抬起左手,道元湧入火痕,掌心中「噗噗噗」連響三聲。
三個火球接連彈出,劃出三道弧線直射那狼妖。
狼妖左右急閃,前兩發火球擦著它的身體飛過,最後一發正中它後腿。
狼妖慘叫一聲,身子一歪,速度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陳令右手已經抽出長刀一步跨出,刀光兜頭劈下。
那狼妖來不及躲,張了張嘴,慘叫半聲,腦袋裂開兩半,皮肉燒焦的氣味彌散開來。
狼妖的屍體倒在地上,四肢還抽搐了幾下。
陳令剛鬆了口氣,耳邊就傳來一聲慘叫。
他轉頭看去,不遠處一個蘇家子弟被一頭狼妖撲倒在地,狼妖的利齒已經咬住他的小腿,正在瘋狂撕扯。
那人腿上皮肉外翻,眼看就要被咬斷。
陳令張嘴一吸,胸腹中火道道元翻湧,喉嚨一熱,一道火線從他口中噴出,正中那頭狼妖的腰肋。
「轟」地一聲,狼妖被火線打飛出去,側翻著撞在樹幹上。
它身上的皮毛燒成一片焦黑,趴在地上剛想掙扎,陳令已經撲到近前。
他雙手握刀,刀身燃起一層火焰,對準狼腰猛地劈下。
咔!
刀落處,狼妖被斜斜劈成兩截,斷裂處焦黑一片,一滴血都沒濺出來,全被火焰封住了。
陳令轉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那人,轉身又衝進了狼群。
那些狼妖圍得緊,他手中長刀翻飛,火隨刀走,
被救下的那個子弟癱在地上,兩條腿抖得不成樣子,他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傷,又抬頭朝陳令看去。
陳令正背對著他和兩頭狼妖周旋,刀光如焰。
那人咽了口唾沫,眼中全是震驚!
就在出城前,他還在說:「他能活過一天,算我輸。」
可眼下,這個「活不過一天」的人,剛剛救了他的命,還在滿場追殺狼群。
其他蘇家子弟顯然也注意到了陳令,他們原本各自為戰,打著打著,就看見一道人影在狼群里來回衝殺。
有人驚道:「那是不是陳令?」
「是他!我日,他怎麼這麼猛!」
「這他娘的是剛開竅?騙人的吧!」
「難怪能打敗蘇無忌,果然不是僥倖!」
眾人一邊打,一邊忍不住往陳令那邊瞟,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臉紅。
不多時,狼群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這些狼妖大多只有一轉初期中期的實力,最強的一頭頭狼也才一轉後期。
它們靠的是數量多,下手突然,才傷了幾個人,一旦蘇家眾人反應過來穩住陣腳,狼群就不夠看了。
蘇遠山從樹上跳下來,把短斧別回腰間。
他面無表情地掃視一圈,目光在陳令身上停了幾息,
「休息一會兒,把狼皮剝了,值錢的部位收好。」
眾人應了一聲,開始打掃戰場。
有的去剝狼皮,有的去挖妖丹,有的給傷者包紮傷口。
陳令只蹲在自己的戰利品前,割了那條妖狼的一顆妖丹,收進布袋裡。
那妖丹很小,只比黃豆大一圈,通體灰黑,觸手溫熱。
由龍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剛才你的火道用得多,刀法卻有些散,那幾刀劈得不夠乾淨,多用了兩分力。」
陳令嗯了一聲,「好的由爺爺,下次注意。」
...
休息了小半個時辰,蘇遠山招呼眾人繼續上路。
幾個傷得輕的已經能自己走了,傷得重的被攙著,慢慢跟在隊伍中間。
陳令仍舊走在最後,手按刀柄,目光在林間來回掃著。
越往裡走,樹越密,天光越暗。腳下的腐葉厚得能沒過鞋面,踩一腳下去像踩在棉花上。
林中安靜得過分,連先前偶爾響起的鳥叫都聽不見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股霧氣從地面升了起來,起初還只到小腿,白蒙蒙一層,像誰把雲鋪在了地上。
陳令低頭看了一眼,微微皺眉,那霧來得沒有半點徵兆,不像是山間尋常的水汽。
他抬頭往前看,前面的兩個人已經有些模糊了,
「這霧不對勁。」
他加快腳步想跟緊前面的人,可霧越來越濃,才走了十來步,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他只能勉強看見面前兩個人的背影,再遠一點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靠緊些,別走散了。」
蘇遠山的聲音從霧裡傳來,聽方位還在前面,可聲音像隔了幾層布,悶悶的。
陳令應了一聲,又往前趕了兩步...
「啊!」
就在這時,前面那人忽然發出一聲驚叫,陳令猛抬頭,只看見一團模糊的影子從地上升起來,快得像蛇。
那人的身體已經被什麼東西拽著,腳朝上頭朝下,倒吊著往一棵大樹那邊拖。
陳令面色一凝,也來不及喊人,腳下猛地一蹬躥了出去,刀在手裡,刀光先於人到了。
他朝著那人腳底方向一刀劈了下去!
鐺!
刀刃砍在什麼東西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令定睛一看,是一根胳膊粗的灰色藤蔓,顏色和樹幹幾乎一樣,上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他這一刀下去連石頭都能劈開,可砍在那藤蔓上,只進去了一寸,就再也砍不進去了,這讓他大為震驚!
然而刀上的火焰順著刀口沾到了藤蔓上,那藤蔓像被燙著了似的,猛地抖了兩下。
火焰在它身上燒出一個黑乎乎的傷口,越燒越大。
藤蔓發出一聲尖嘯,接著啪的一聲自己從傷口處斷開了。
被抓的那人從空中掉下來了陳令一把伸出左手,撈住那人的後領,穩穩落在地上。
他低頭一看,不由得皺了皺眉,「怎麼還是你?」
那人正是先前被狼妖抓傷腿的那個。
他此刻臉色煞白,嘴唇發紫,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他死死抓著陳令的手,幾乎哭出來,
「你又救了我一命,陳令!不,陳哥!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陳令眼皮跳了跳,「以身相許就不必了,我不好那口。」
那人愣了愣,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的救命之恩,我記在心裡了。」
他站穩身子深吸一口氣,「我叫周圍,今天早上說了些不中聽的話,是我嘴賤,陳哥,你別往心裡去。」
陳令正要說話,周圍忽然又傳來幾聲驚呼。
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戒備!都往一起靠!離樹遠一點!」
陳令心頭一緊朝四下望去,霧太濃,他只能看見周圍一丈左右。
他的視線里全是白茫茫一片,連棵樹的輪廓都看不清,不敢輕舉妄動,只低聲道,
「這霧有古怪,咱們什麼都看不見了。」
一旁的周圍四下看了看,咽了口唾沫,忽然張開嘴猛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極長極深,接著他張嘴一吐,一股狂風從口中噴出,卷得地上的腐葉和碎石亂飛。
風過之後,兩人面前的濃霧被硬生生吹散了一大片。
方圓十丈之內的景象,終於能看清了。
陳令呆了呆,面露驚訝,「你修風道?」
周圍點點頭,臉色還白著,
「我是一轉後期的風道,開有兩竅,只是從沒出府歷練過,遇上事就慌,剛才不是陳哥你,我已經死了兩回了。」
陳令朝四下一掃,心頓時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