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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令從溶洞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他腳步虛浮,走路時兩腿發軟。
中間石清雅回去了一趟,回來又折騰了他兩次,似乎要把這幾天缺的都補回來。
他摸了摸懷裡,那裡多了一個小小的玉盒,盒子裡裝著一截拇指粗細的木芯,色如翠玉,入手清涼。
江老頭一路嘖嘖稱讚,
「好東西,這玩意兒對你有大用,那娘們倒是大方。」
陳令嗯了一聲,沒多說話,他知道石清雅給他這東西不是為了他,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為了她自己的棋。
可這有什麼關係?東西到手就是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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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西苑,屋裡還亮著燈。竇玉袖背對著門,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陳令走到她身後,輕輕叫了聲,「姐姐。」
竇玉袖沒回頭,陳令伸手從後面環住她,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身上有她的味兒。」竇玉袖悶聲道。
陳令也沒否認,只是低頭把臉埋進她脖子裡,
「你也有我的味兒。」
竇玉袖愣了愣,回身就給了他一拳。
那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不疼不癢,反倒像在撒嬌。
陳令呵呵一笑,捉住她的手把她拽進懷裡,兩人滾到床上。
...
翌日下午。
陳令盤腿坐在屋裡的床上,面前擺著那根千年木芯。
木芯拇指粗細,通體翠綠,像一段凝住的春水。
他把道元探入其中,立時感到一股濃郁的木道氣息湧上來。
裡頭的道痕密密麻麻,比他在橫斷山脈見過的那棵老樹多了不知多少倍。
那些綠色光點擠在一起像一窩活物,緩緩流動。
「大夫人對我真不錯。」陳令忍不住低聲感慨。
他開始煉化木芯中的道痕,有了之前刻印木痕的經驗,這次順手了許多。
綠色光點一個接一個被他拉入元道靈竅。
...
如此一晃半月過去。
蘇家風平浪靜,陳令一直待在府里修行,哪也沒去。
每日白天去修行院與其他子弟對招,晚上回屋煉化木芯,偶爾下溶洞鞏固火道,日子過得很是清閒。
這半個月裡,他最大的收穫是木道痕。
木芯中的道痕又純又厚,半個月下來他已刻到八十餘道,火道痕的進展則慢了許多。
溶洞中的火脈雖好,但簡單的火痕都被他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深澀難啃的。
往往一天才能刻一枚,有時兩天才成一枚。
他也不急,知道越往後越難,索性把重心先放在木道上。
只是有一件事讓他有些失望...竇玉袖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一個個月過去了,竇玉袖的月事依舊準時,讓他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有問題。
這天午後,他剛剛將木道痕推到八十一枚,正要從床上起身,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竇玉袖探進頭來,「外面有人找你,說是叫周圍。」
陳令應了一聲,披上外衣走出去。
西苑門口,周圍正蹲在石階上,手裡拿根樹枝在地上亂畫。
見他出來,一躍而起,露出笑容,
「陳哥!許久不見你了,你還沒去過演武場呢吧?我帶你去看看?」
陳令想了想,這半個月確實沒怎麼出門,除了修行院那幾趟就是在屋裡悶著,出去活動活動也好。
他點頭應下,跟著周圍往外走。
周圍邊走邊壓低了嗓子,
「陳哥,你還不知道吧,秦立已經放出話了,說要你的命。」
陳令腳步一頓,面色沉下來,「巧了,他的命,我遲早也要取。」
秦立在谷外伏擊他,幾乎要了他的命,他一直記在心中。
周圍縮了縮脖子,有些擔憂,
「陳哥,秦立是秦家少主,為人陰狠,你以後出門可要小心。」
陳令點頭,「放心,我會注意。」
兩人走過一道迴廊,周圍左右看了看,又湊近了些,
「話說陳哥,家主真把蘇明的資源撥給你了?」
「只有一半。」
周圍很是興奮,
「蘇明那小子平日裡仗著身份耀武揚威,我們這些子弟沒少受他欺負。這次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聽說他挨了那頓鞭子,前兩天才能下地,陳哥你拿了他的資源,要小心他報復啊。」
陳令心中瞭然,輕笑一聲,「放心,如今我是家主的紅人,他不敢亂來的。」
兩人說說笑笑,穿過月洞門,到了蘇家東側的演武場。
演武場占地不小,四面圍著青石欄杆,中央是一塊磨得發亮的石台。
台子邊上已經圍了十多個人,大多是蘇家年輕一輩的子弟。
陳令走過去時,台上正有兩人在交手,蘇靖手持長槍一槍橫掃,把對手連人帶刀掃飛出去。
那人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拱手認輸。
蘇靖收了槍,一抬頭看見陳令,面上露出幾分驚訝,
「陳令?我以為你不會出門了。」
陳令笑了笑,「靖少爺說笑了,在下只是習慣一個人修行而已。」
蘇靖從台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陳令兩眼,
「你來得正好,這些人裡頭有幾個不太服你,你心裡有數。」
陳令微微點頭,沒接話。
圍觀的眾人見他來了,紛紛轉頭看過來,三三兩兩議論起來。
有人聲音大些,像是故意說給他聽,
「這就是那個開了三竅的奴才?」
「聽說還同修兩道,真是不知所謂,白白浪費了資質。」
「蘇明的資源聽說全傾斜給他了,家主可真夠大方的。」
「你要是三竅,家主也給你資源。」
陳令站在人群邊緣,面色平靜,這些話他在蘇家聽得太多了,早不當回事。
就在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人。
那人比陳令高半個頭,肩寬腰粗,手裡提著一柄金鐧。
他走到陳令面前,把金鐧往地上一頓,
「陳令是吧。」
那人聲音極響,「聽聞你天資卓越,不到二十天就到了中期,我是一轉後期,來,陪我玩兩手。」
周圍在旁邊扯了扯陳令的袖子,小聲道,
「蘇華,蘇明的親弟弟。」
陳令看了蘇華一眼,有些驚訝,微微抱拳,
「華少爺說笑了,在下不是華少爺的對手,認輸。」
蘇華眯起眼睛,冷笑一聲,「不給面子是吧?今天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話音未落,他飛身上前,金鐧舉過頭頂,一鐧劈下。
鐧上火光爆漲,像一條火龍撲來。
陳令側身一讓,那火鐧擦著他肩膀砸在地上,把石板砸得碎石亂飛,圍觀眾人紛紛後退。
蘇華不依不饒,金鐧橫掄,帶著呼呼的風聲掃向陳令腰間。
陳令提刀格擋,被震退三步。
一旁的眾人紛紛露出看戲的神色,有兩人甚至當場賭了起來。
一個圓臉子弟壓低嗓子道,
「我賭十顆道石,這個奴才撐不過三十息。」
另一人微微皺眉,
「不能吧,聽說陳令都從秦家少主手中逃出來了,哪怕不是蘇華的對手也不會那麼難堪吧?」
圓臉子弟哼了一聲,
「他自己說的,又沒人看見,誰知道是真是假?蘇華用的二轉道器,又是一轉後期,高他境界,絕對是碾壓了。」
台上,蘇華越攻越猛,金鐧舞得大開大合,火光四濺。
陳令被逼得連連後退,只能勉強格擋。
蘇華一邊打一邊冷笑,
「我哥哥因為你才被家主罰得那麼重!連資源也給了你!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奴才出身,有沒有這個資格用我哥哥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