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此時,幾隻甲蟲爬到陳令腳下,張嘴就咬。
陳令腿上一疼,低頭一看,三隻蟲子正在折騰他,他抬拳砸下去,火拳把一隻蟲子砸得稀爛,另外兩隻也被震飛。
可更多的蟲子踩著屍體撲上來,密密麻麻,像潮水漫過了腳面。
就在這時,一道槍影從他面前掃過。
蘇靖終於醒來,長槍橫掃,槍尖上火光翻湧,把陳令面前的蟲群打飛出去一大片。
他一腳踹開陳令身邊的蟲子,大聲喊道,「走!」
陳令鬆了口氣,往後退去,可他剛退兩步,身後的黑暗中傳來更密的窸窣聲,後面的蟲群也圍上來了。
三人被夾在中間,前有蟲潮,後有蟲潮,左右是滾燙的石壁。
「往這邊!」
秦無道一鞭抽開左邊的蟲子,朝一個方向衝去。
陳令和蘇靖跟著她,三人邊打邊退,在蟲群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路。
陳令不知道自己劈了多少刀,虎口裂了又裂,血把刀柄都染紅了。
他的小腿上全是蟲咬的傷口,走一步疼一下。
蘇靖的槍法也開始散亂,他的手臂上,肩上全是蟲子咬出來的血孔。
秦無道身上傷更多,衣服被咬得破破爛爛,露出裡面幾道血淋淋的口子。
跑了不知多久,陳令終於看見了山壁,不由得面色一喜,「到了!」
說罷他飛身朝山壁衝去!
這些蟲子速度不是很快,他們可以甩開!
他剛踏出兩步,山壁上忽然亮起兩盞燈籠。
陳令一愣,眯眼看去,那兩盞燈籠很大,圓圓的,亮著暗紅色的光。
它們飛向這邊!
不對,不是飛...是一跳一跳地往這邊蹦!
陳令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燈籠,是一隻蟾蜍的兩隻眼睛!
那隻蟾蜍蹲在山壁的一個洞口裡,身子足有一人高,通體赤紅,皮膚上布滿暗金色的紋路。
它的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令,嘴巴鼓了鼓,發出「咕」的一聲悶響。
「小心!」
秦無道臉色大變。
那蟾蜍後腿一蹬猛地跳起來,像座小山壓下來,陳令咬著牙提刀奮力一撩。
刀鋒劈在蟾蜍的肚皮上,發出一聲悶響,竟然連皮都沒砍破!
那蟾蜍撞在他身上,陳令飛出去,哇地噴出一口血來,摔在五丈外的地上。
「陳令!」
秦無道喊了一聲,揮動長鞭朝蟾蜍抽去,雷鞭抽在蟾蜍背上,啪的一聲雷光炸開,蟾蜍皮上多了道焦痕。
可它連叫都沒叫,張開嘴一條紅色的舌頭閃電般彈出來,纏住秦無道的腰。
蟾蜍腦袋一甩,把她像扔石頭一樣摔在山壁上。
秦無道吐出一口血,從壁上滑下來,趴在地上半天沒動。
陳令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張嘴吐出一口火來朝蟾蜍噴去,那蟾蜍不閃不避,張口也吐出一顆火球,比他的大的多。
陳令心中大驚,被火球正面打中胸口,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重重摔在地上,胸前的衣服燒成了焦片,冒著黑煙。
忽然,一直為眾人斷後的蘇靖飛來,長槍刺出。
槍尖上忽然亮起一點極亮的光,那光越漲越大,化成一隻火鳥的形狀。
火鳥從槍尖飛出直直撞在蟾蜍身上,蟾蜍被火鳥撞得倒飛出去,砸進黑暗裡發出一聲悶響。
秦無道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火道神通!二轉的手段!」
蘇靖落地,喘著粗氣。
陳令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來找炎心石,就是為了衝擊二轉?」
蘇靖點頭,氣息極不穩定,剛才那一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道元。
他飛身朝山壁衝去,「快走!」
陳令愣了一下,上前扶起秦無道,架著她朝崖壁跑,
「為什麼要跑?你剛才那招很厲害!」
秦無道抓著崖壁上的凸石,一邊往上爬一邊咬牙道,
「他初入二轉,境界不穩道元不足,剛才那一下已經是他的極限,使不出第二招了。」
陳令心中一沉,不再多問,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蘇靖在最前面爬得極快,秦無道在中間,陳令斷後。
三人爬了不到兩丈,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鳴叫。
陳令低頭看去,一根細長的紅色東西從黑暗中伸出來,猛地纏住了他的腰。
是蟾蜍的舌頭!
「小奴才!」秦無道猛地一驚,低頭喊道。
蘇靖也低頭看下去,看見了陳令被拖進黑暗的身影,瞳孔微縮。
他的道元已經枯竭,這會兒下去別說救人,連自己都保不住,他咬了咬牙,沒有動。
秦無道也往下看了一眼,正要鬆手跳下去,腦中忽然想起家裡還有人等她救命,面色變了又變,最終咬咬牙,轉過頭繼續往上爬。
...
陳令被重重摔到地上,翻身爬起來,張嘴噴出一口火焰,那蟾蜍不閃不避,張口一吸,火焰全進了它的肚子。
它嘴巴一鼓,張口射出一道火箭,正中陳令胸口。
陳令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胸口火燒火燎,疼得他眼前發黑,張嘴吐出一口黑血,不由得苦笑一聲,
「這回真栽了。」
他撐著刀站起來,身上沒一處好地方,那隻紅蟾蹲在幾丈外,兩隻紅眼睛盯著他,喉嚨一鼓一鼓的。
那蟾蜍後腿一蹬又跳了過來,陳令翻身滾開,剛才躺的地方被蟾蜍砸出一個淺坑,碎石四濺。
他還沒站穩,蟾蜍的舌頭又彈了出來,像條紅色的鞭子抽在他肩膀上。
陳令再次被抽飛出去,撞在山壁上,哇哇吐血。
他順著山壁滑下來趴在地上,腦子嗡嗡的,手腳發軟,那蟾蜍慢悠悠地轉過身,朝他這邊跳來。
「小子。」
江老頭的聲音忽然在他腦中響起來,「到搏命的時候了,教你一招神通,看你悟性。」
陳令愣了一下,在心裡問道,
「不是只有二轉才能用神通麼?」
那蟾蜍又跳過來,陳令翻身躲開,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幾丈遠。
他一邊跑一邊聽江老頭說話。
「常理是這樣,神通是由眾多道痕固定組合而成,倘若道痕不夠多,無法完整組合,釋放出來的神通威力就打了折扣。」
「而且神通耗費道元太多,二轉之前用威力小,消耗大,不建議用。」
陳令又被蟾蜍的舌頭掃了一下,這次抽在他後背上。
他往前撲倒嘴啃了一嘴泥,爬起來繼續跑。
「然而你現在破不了這蛤蟆的防,只能拼命了。」
江老頭道,「我根據你現有的道痕,教你一招簡化版的燃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