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令愣了一下,冷笑了一聲,右手上火焰騰起,直接朝腰間的藤蔓抓去,碧綠的藤皮被烤得發焦,汁液滋滋往外冒。
「且慢!」
中年男子的瞳孔驟縮,抬手厲喝。
他一把按住高個少年的肩膀,把人往後拽了半步。
陳令的手停在藤蔓上,盯著他,
「我要用清靈藤救命,放我走,否則,我燒了它。」
他一個人肯定弄不過這五個傢伙,所以唯有威脅一下他們了!
男子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他。
「小友。」
中年男子開口,語氣緩了些,
「我們這一趟就是為了清靈藤來的,恐怕不能讓你帶走,家中有人等著它救命,就缺這一味藥了。」
陳令微微一愣,火焰小了些,「你們也要煉藥?」
對方點點頭,「不錯。」
陳令沉默了片刻,腦子裡轉得飛快。
他需要三味藥,冰棱花他有了,清靈藤他有了,還差一味五色蓮子。
石清雅說藥王谷可能有。
可眼前這夥人能認出清靈藤,知道用法,還說要煉藥,必然有藥師,說不定也有其他藥...
他已經做出決定會分對方一半,畢竟他想活就要用清靈藤來換,但是在此之前他需要將利益最大化!
「藤蔓很長。」
陳令開口,「或許我們可以分一分,畢竟沒有你們殺掉那條蛇妖,我拿不到它...不過,需要拿五色蓮子來換。」
「五色蓮子?!」
那個高個少年驚叫出聲,往前邁了一步,臉上滿是鄙夷,
「那種東西在楚家也不是隨便給人的!你還不配!小子,交出藤蔓,不要想著討價還價!」
陳令心中一喜,對方真的有五色蓮子!他押對了!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嗤笑一聲,
「那麼我就毀了這玩意兒,讓你們白跑一趟,反正我爛命一條,死就死了。」
那少年面色鐵青,手中火拳一捏就要殺來。
中年男子再次抬手攔住他,把人推到身後,隨後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那目光里有打量,有權衡,還有一絲很淡的欣賞。
「可以。」
聽到這個回答,陳令鬆了口氣看著他,沉聲開口,「立下天誓,你們拿到東西不會殺我,且會拿給我五色蓮子。」
男子面色變了一瞬,盯著他看了兩息,最終咬了咬牙,舉起右手將天誓念了一遍。
誓言已成,陳令鬆了口氣。
他哈哈一笑把火焰收回去,向前走到男子面前,躬身一禮,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
「諸君都是信人,我自然相信你們不會騙我,只是我這人一向膽小,習慣多留一手,我叫陳令,未請教?」
男子被他這變臉速度整得一愣,眨了眨眼才開口,
「洛門楚家,楚欽州,這幾位是楚家人。」
他指了指身後四人,高個少年叫楚門,矮個少年叫楚天,兩個少女一個叫楚瑤,一個叫楚琳。
陳令點點頭,把腰上的藤蔓解下來拿刀切成兩段,一段長些,一段短些。
他把長的那段遞給楚欽州,「前輩,剛才我有些傲慢,不要見怪。」
楚欽州接過藤蔓翻看了一下斷口,收進袖中,面色也緩了緩,
「你也要用它救命,可以理解...不知你有什麼病?」
陳令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身中火蟾蜍的毒,需要用它來解。」
「火蟾蜍?!」
楚欽州旁邊那個矮個少年楚天猛地瞪圓了眼,冷笑一聲,
「小子,誰告訴你清靈藤能解火蟾蜍的毒?我楚家在東原也是赫赫有名的藥師世家,可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
陳令瞥他一眼,「那就是你本事沒學到家,我說能解就能解,你管得著麼?」
楚天咬牙看來,又要再說,被楚欽州抬手攔住。
「好了,不要廢話,趕緊回去,小姐等著用藥呢。」
楚欽州看向他,「小友,跟我們回一趟楚家吧,五色蓮子在家裡。」
陳令點點頭,「走吧。」
一行人往東走去,牛妖吃完那朵紫花,滿意地噴出兩道白氣。
「人!牛牛不跟你走了!俺要回山里繼續練肌肉!下次見面,俺教你腱子肉!」
陳令回頭朝它揮了揮手,牛妖扛著斧頭轉身走了,龐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矮丘後面。
...
陳令跟在楚家眾人身後往東走了一天。
路上,楚欽州走在最前面,四個年輕人跟在後面。
陳令落在最後,一邊走一邊刻印火道痕,火流漿還剩許多沒煉化完,他不想浪費時間。
第二天傍晚,他正靠在一棵樹幹上刻印道痕,忽然一隻狐狸從旁邊的灌木叢里躥出來,跳上他的肩頭。
陳令轉頭,跟胡漓大眼瞪小眼。
她的紅毛上沾著草籽和泥,三條尾巴耷拉著,耳朵尖也缺了一塊。
她看著他,眼睛裡沒了之前的機靈勁兒,悶悶的。
「我已經按照約定把你送出北域了。」
陳令開口,「送到幽泉湖了,你怎麼又回來了?」
胡漓在他脖子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掛著,尾巴繞著他的脖子,聲音低低的,
「我的父母都被壞妖害了,我無家可歸,沒地方去了,原以為出了北域就安全了,但我又沒有認識的朋友,想了想,只好來找你了。」
陳令愣了愣,低頭看著她縮成一小團的樣子,忍不住心生愛憐。
他忽然想起自己,想起碼頭上的冬天,想起被人踹進泥里的日子。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咱們可真像啊...同樣沒了父母,同樣無家可歸,同樣修行火道,又同樣有些毛病。」
小狐狸從他脖子上抬起腦袋,眨眨眼,「你也沒有父母嗎?」
陳令點點頭,
「我很小的時候就沒了...不說這個了。」
他把她從肩上拿下來,放在膝蓋上,拿手捋了捋她的毛,
「既然你想,那就跟著我吧,最低不會餓死你。」
胡漓伸出舌頭在他手背上舔了一下,「陳令,謝謝你,我決定再給你一滴火流漿。」
陳令一愣,低頭看著她,哈哈一笑,「你也很好。」
...
第二天啟程,楚欽州一眼就看見了陳令脖子上的胡漓。
她正趴在他領口裡,只露出半截腦袋和兩隻耳朵。
楚欽州的腳步頓了一下,「陳兄弟,怎麼多了只狐狸?」
陳令笑了笑,抬手把胡漓的腦袋往領口裡按了按,「是我剛剛在樹上撿的,它一直要粘著我,我就留下它了。」
楚欽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隻狐狸露出來的耳朵,沒再多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