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沒多久，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了她。
「沈同志，請留步。」
沈秀禾腳步一頓，知道她的姓，看來是認識的人。
她一回頭，就看見一個穿著民警制服的中年男人朝她走來。
她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來人，是民警老張。
老張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長長吐了一口氣。
「可算找著你了。」
沈秀禾有些疑惑，「您找我有事？」
「是啊。」
老張點了點頭，「陳邵川走得太急，臨走前特意交代我，讓我幫你留意著找房子的事。」
沈秀禾心頭一暖。
原來他走之前，還惦記著這個。
老張笑著說，「你的變化真大，我差點沒認出來。」
「不過幸好他跟我描述過你如今的樣子，說有個瘦瘦白白的姑娘，長得特別漂亮，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剛才遠遠瞧見就覺得眼熟，沒想到還真是你。」
沈秀禾臉頰微熱，有些不好意思。
「您說笑了。」
老張眼神清正，「說得對著呢，有啥說笑的。」
老張說著，忽然拍了拍腦門，「對了，我跟你說房子的事。」
「我住的那個四合院，正好有間屋子空著。」
「你要是不嫌棄，我帶你去看看？」
沈秀禾眼睛一亮，「不嫌棄！」
她正愁不知道去哪兒找房子，沒想到運氣這麼好。
老張住的四合院離街道辦不遠，走路也就三四分鐘，正好合她意。
一路上，老張跟她介紹著那屋子的情況。
「屋子不大，就一間正房，帶個小廚房，不過一個人住綽綽有餘了。」
「院子清淨，鄰居都是老街坊，人好相處。」
「最關鍵的是，離你們夜校近，走兩步就到了，晚上回家也安全。」
沈秀禾聽得心裡越發期待。
到了四合院，老張掏出鑰匙打開那間屋子的門。
屋子確實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鋪小炕，一張桌子，一個衣櫃，該有的都有。
窗戶朝南，陽光能照進來，暖洋洋的。
沈秀禾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張同志，這屋子……租金多少？」
老張擺擺手，「便宜，一個月五塊錢。」
「前頭那戶人家嫌屋子小，住著憋屈，才搬走的。」
「但我看這大小正適合你一個人，不浪費。」
沈秀禾當即就拍板定了下來。
她掏出錢遞給老張，「那就麻煩您了，我今天就搬過來。」
老張沒接，「這裡的房東不是我，這裡一片還沒劃分歸屬，暫時由街道辦收著租金，等你搬過來，抽個時間去簽個租房憑證就行了。」
「這鑰匙你先拿著。」
沈秀禾接過鑰匙，一臉感激，「謝謝張哥。」
老張連忙擺手，「擔不起，我大你許多，你叫我張叔就行。」
沈秀禾眉眼一彎，從善如流喊道，「張叔。」
「哎！」
老張看了看天色，主動開口，「小沈同志，你現在是要回筒子樓搬家吧？我正好沒事，幫你搭把手。」
沈秀禾愣了一下，剛想推辭，老張卻擺了擺手。
「陳邵川走之前特意叮囑過，讓我多照應你。既然答應了人家，辦事自然要盡心盡力，你一個人搬，怕是得搬到天黑也搬不完。」
沈秀禾心裡一暖，沒再矯情，感激地點點頭，「那就麻煩張叔了，光靠我自己，今天怕是真搬不完。」
兩人到了筒子樓，沈秀禾打開房門剛準備收拾，樓道里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扭頭一看，張桂芬和陳寶川就凶神惡煞堵在門口。
「住手！誰讓你們動屋裡的東西！」
張桂芬一嗓子嚎了出來，指著沈秀禾和老張的鼻子就罵。
「這都是陳邵川買的，是我們老陳家的東西，你個外姓人憑什麼搬走！」
陳寶川也咬牙切齒擠進來，「就是，想搬走？門兒都沒有！今天就是少一個螺絲釘，我也跟你沒完！」
沈秀禾眉頭緊鎖，冷聲道：「這屋裡大部分東西都是我置辦的，跟陳家有什麼關係？」
「放屁！」
張桂芬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老張身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潑來，「好啊，我說你怎麼這麼大能耐，敢來搬我陳家的東西，原來是找了個野男人撐腰！」
她扯著嗓子亂噴，唾沫星子四濺，「大家快來看啊，這狐狸精小小年紀就跟這老男人搞破鞋！怪不得這老男人上趕著幫忙搬家，原來是姦夫淫婦湊一對兒了！」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鄰居瞬間變了臉色。
老張氣得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直跳。
他指著張桂芬的手指都在抖，「你……你這老婆子嘴巴放乾淨點！我多大歲數了？再長几歲都能把她生下來了！你胡咧咧什麼！」
「是不是胡咧咧你自己心裡清楚！」
張桂芬不僅不怕，反而更來勁了，伸手就要去推老張，「老不要臉的東西，還敢凶我！」
老張氣得胸口起伏，正要理論，身旁一道瘦削的身影猛地沖了出去。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直接打斷了張桂芬的鬼哭狼嚎。
沈秀禾小臉冰冷，緊接著反手一巴掌甩在陳寶川臉上，「啪！」
「嘴巴不乾不淨，我幫你們洗洗！」
這兩巴掌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打完只覺得手臂酸軟得厲害，身子也晃了晃。
但看著張桂芬和陳寶川被打懵愣在原地、捂著臉不敢置信的樣子，沈秀禾心裡卻痛快得狠。
敢污言穢語，她打不死這兩不是人的玩意兒。
「怎麼了，怎麼了？」
江秀扒拉開眾人就看見張桂芬和陳寶川呲牙咧嘴，爬起身一臉兇狠地朝沈秀禾撲上去，嘴裡還不乾不淨罵著什麼。
她一急，剛要上去幫忙，轉眼間沈秀禾已經衝進廚房拿著菜刀橫在身前。
下一秒，張桂芬母子直接定在原地，咽了咽口水，「你，你幹什麼？」
老張也是一愣，反應過來急忙勸阻她別衝動。
沈秀禾深吸一口氣，讓他放心，轉眼對上張桂芬母子，冷笑一聲，「再罵啊，怎麼不罵了。」
門外圍觀的人也是一驚，連忙勸她，「千萬別動刀，殺人可是要償命的。」『
「就是，為了這種滿嘴噴糞的人可不值當。」
有些人勸，有些人卻是鼓勵沈秀禾好好嚇唬嚇唬這對母子。
不要臉都不要臉上家了。
老張是民警，他們有些人也認識，這個人心腸最熱，為人正直，污衊誰不好，污衊他。
張桂芬和老張對視一眼，咽了口唾沫，以前這招挺管用啊。
今天咋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