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兩名身穿制服的保衛科士兵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擋在了陳邵川身前。
陳邵川視線一沉，落在孫桂芳臉上。
「這裡是部隊，不是你們撒潑打滾的菜市場。」
「既然你說沈同志是你家的媳婦，還拿出了婚書，那我們就公事公辦。」
他轉過頭，對保衛科的吩咐，「把人帶去審訊室，把那張所謂的『婚書』收好，作為證物。」
「另外，去查清楚這兩個人的身份，核實他們所說的一切。」
「是真，是假，不是他們一張嘴，上下一合就能說的。」
「是！」
沒等他們伸手去抓孫桂芳和李鐵柱。
孫桂芳就尖叫著往後縮，「我不去，我不是什麼審訊室！」
她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最後落在角落裡的李修齊身上。
她猛地掙脫開，指著李修齊大喊，「建國，建國！」
「你不是提幹了嗎，幫媽說句話，我不去什麼審訊室。」
那一聽就不是什麼好地方，鬼知道進去了，還能不能出的來。
孫桂芳的兩句話，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齊刷刷順著孫桂芳的方向，看向李修齊。
李修齊臉色一白，他想過無數種可能，都沒想到陳邵川會當眾抓人，更沒想到孫桂芳會當眾喊出他的名字。
「你……你胡說什麼，我不認識你！」
李修齊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孫桂芳見他竟然不認，頓時急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拍大腿。
「當初要不是老娘把你送進部隊，你能有今天？」
「現在居然連自己親媽都不認！」
「還有，沈秀禾怎麼跑來黑市的，是不是你幫的她？」
「老娘就說，你咋這麼好心，願意幫你大哥相親，娶媳婦兒，原來在這兒憋著壞水呢。」
「你就看不得你大哥好，是不是！」
「他從小身子不少，我偏疼些他，怎麼了？你就這麼記恨？」
隨著孫桂芳張張合合，把當初的事情抖了個乾淨，李修齊的臉色也越發慘白。
完了，都完了......
見他這樣，眾人不用問，也知道這老大媽說的是真的。
孫桂芳見眾人安靜下來，以為自己有本事，立馬爬了起來，伸手指著沈秀禾張嘴就罵。
「怎麼，別以為你變了樣子，嫁了當官的，就能不認婆婆。」
「我和你媽可是過了錢財的，你只要媽欠我錢，你就是我鐵柱的媳婦兒！」
「你男人腿腳不好，從明天開始，你就給我開始端水端尿的伺候他！」
「聽見沒有！不然，鐵柱打你，我可管不著。」
「畢竟，男人打女人天經地義！」
孫桂芳自顧自話，越說越興奮，陳邵川黑沉著臉，要不是沈秀禾死死抓著自己，他非上去把這個老婆子打一頓！
沈秀禾拍了拍他的手，深吸一口氣，「我自己來。」
她鬆開陳邵川的手，向前邁了一步，目光直視著還在叫囂的孫桂芳。
「孫桂芳，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我也當著大家的面，把這樁『婚事』的里里外外，說個清楚。」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孫桂芳愣了一下，還梗著脖子說，「說就說！反正你收了彩禮，就是我老李家的媳婦！」
「彩禮？」沈秀禾冷笑一聲。
「我可一分沒見，也沒收過。」
她轉頭看向雙眼無神的李修齊。
「當初，是我嫂子劉大美和我媽吳來弟串通，跟我說李家二兒子李建國要和我相親，也就是現在......李修齊。」
「我信了，去見了面，覺得那人雖然話少，但也算斯文。可誰知見了一面之後，李建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你就找上門，說李建國有急事走了，讓你家大兒子李鐵柱『代娶』。」
「我當時半信半疑，可你們逼得緊，我又想著既然答應了李修齊，不好反悔，勉強應下。」
沈秀禾深吸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可結婚的前一天，我嫂子劉大美端來一盤摻了安眠藥的炒雞蛋讓我吃。」
「幸虧我那時留了個心眼，吃了一口沒咽下去。」
「等到半夜我就連夜逃出了村子。」
「我本想著來黑市，是想找李修齊問個明白，問他知不知道這齣騙婚的真相。可現在……」
沈秀禾的目光落在李修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也不用問了。」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逃婚的背後，竟然藏著這樣一樁算計。
李修齊冷汗直流，想要開口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孫桂芳被戳穿了謊言，惱羞成怒，又要撒潑。
「你個賤人，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
「夠了！」
陳邵川一聲厲喝，打斷了孫桂芳的叫囂。
「把這兩個人趕出去！」
「是！」
兩名戰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還在掙扎叫罵的孫桂芳和李鐵柱，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們拖出了出去。
隨著兩人的消失，禮堂內的氣氛並沒有緩和，反而因為李修齊的存在變得更加詭異。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員匆匆跑了進來，徑直走到團長面前敬了個禮，遞上一份文件。
團長看完文件，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
「李修齊！」
李修齊渾身一哆嗦，白著臉抬頭。
「經查實，你原名李建國，參軍期間參與家庭騙婚，侵犯婦女合理權益，存在嚴重的作風問題！」
團長的聲音在禮堂內迴蕩。
「經團黨委研究決定，撤銷題干，給予開除軍籍處分，遣返原籍，永不錄用！」
「帶走！」
李修齊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完了。
徹底完了。
不僅前途沒了，回去還要面對那個破爛的家和那個瘋子一樣的母親。
而這一切，都是拜沈秀禾所賜。
沈秀禾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緊緊挽住了陳邵川的手臂。
陳邵川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沒事了，以後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有我在。」
沈秀禾抬起頭，「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