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生意越做越順，陳邵川和沈秀禾的小攤乾淨規整、貨品新鮮、稱足貨實。
街坊阿姨一傳十、十傳百，陸續有人專門繞路過來買他們家的海貨乾貨。
兩人話不多、不吆喝，卻憑著踏實誠信，短短一上午就穩穩壓過旁邊幾個擺了多年的老攤位。
旁人看著眼紅，尤其是斜對面擺攤的一對本地夫妻，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那對夫妻倆在江邊擺攤多年，平常總會投機取巧。
平日裡賣乾貨最喜歡摻潮、摻碎、缺斤少兩，靠著嘴甜忽悠過路客，欺生欺不懂行的人。
之前整條街就他們一家乾貨攤生意最好，今天被兩個外來的年輕人搶盡風頭，心裡頓時憋了氣。
男人眯著眼打量陳邵川的攤子，低聲跟身旁的女人嘀咕。
「外地來的愣頭青，不懂規矩，搶我們飯碗。」
女人眼珠一轉，直接扯著嗓子張嘴喊。
「哎！新鮮蝦皮、海米大降價咯！」
「比隔壁便宜兩分錢，一模一樣的貨，要買趕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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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吆喝，瞬間吸引了大半路過的行人。
幾分錢在這個年代就是實打實的優惠，普通街坊過日子最看重實惠。
原本已經走到陳邵川攤前的幾個顧客，腳步一轉，頓時轉頭往那邊走。
沈秀禾下意識皺眉，輕輕捏了捏陳邵川的袖口，低聲道，「他們故意壓價。」
陳邵川神色未變，低聲安撫她，「別急。」
他一眼就看透對方的心思。
低價搶客，是小攤販最慣用的手段。
可做生意從來不是拼一時低價，而是拼品相、拼誠信、拼長久。
對面夫妻見客人紛紛過去，越發得意，嗓門喊得更響。
「便宜不賣次貨！」
「隔壁外地人剛來不懂行情，賣得死貴，咱們本地人不坑本地人。」
幾句話暗戳戳拉踩陳邵川，明里暗裡說他宰客。
原本在陳邵川和沈秀禾攤上的人，瞬間臉色一變，掉頭去了那對夫妻的攤上。
夫妻倆一臉得意，裝袋、稱重，動作麻利得不像話。
沒過半個小時，最先過去買貨的幾位阿姨返回來，提著袋子扔到那對夫妻攤上，臉上難看。
「你這蝦皮怎麼潮乎乎的？捏著還沉，明顯摻水了啊。」
「我這海米好多碎渣，還有發黑的次品，剛才怎麼不擺出來？」
「分量也不對！看著一大袋，回去一稱足足少了半兩！」
那對夫妻倆臉上笑容一僵，立馬解釋。
「潮一點正常，江邊濕氣重。」
「碎的不影響吃，幾分錢便宜還挑什麼挑！」
「你們這是欺客！便宜是便宜，可你們賣的是次貨、濕貨！」
其中一個阿姨氣得臉都紅了，轉頭就想起剛才那家乾淨清爽的小攤。
「對面那小伙子家的貨乾爽飽滿、顆粒整齊，人家一分價一分貨，從來不糊弄人。」
買到次貨的顧客也是一臉不滿。
「怪不得他家不降價，好貨根本降不起。」
「貪小便宜吃大虧，干海鮮最怕摻水，放兩天直接發霉爛掉。」
「退錢！不要你們的破貨！」
還沒熱鬧多久，瞬間混亂成一片。
沈秀禾默默將自家乾貨再次理平，粒粒乾爽、色澤均勻、乾乾淨淨擺在陽光下，優劣好壞一目了然。
吵了一陣，忽然有人轉頭看向陳邵川這邊。
「你們看人家小伙子的貨，一點潮氣沒有。」
「難怪不降價，人家是正經好貨。」
「剛才還誤會人家賣得貴，是我們不懂行。」
剛才猶豫走開的客人，全部回頭。
甚至連原本沒打算買的路人，也紛紛湊過來挑選。
「小伙子，給我稱一斤海米！就要你家這種好貨！」
「我要兩斤蝦皮！以後我就認準你家攤了！」
短短片刻，陳邵川的小攤前擠滿了人，比剛才更火爆。
有人忍不住問，「小伙子，別人都降價搶生意，你怎麼不跟著降？」
陳邵川抬眸，聲音沉穩清亮。
「阿姨大叔，我是剛來滬市創業的外地人。」
「我不懂那些投機取巧的門道，我只懂一件事。」
「做生意靠良心，不靠手段。」
「我的貨，乾爽無摻水、無碎渣、足斤足兩。」
「我不低價賣次貨，也不高價坑人。」
「我掙的是踏實錢，做的是長久生意。」
幾句話坦蕩真誠，圍觀眾人聽得連連點頭。
沈秀禾站在他身側，眼底滿是驕傲。
對面夫妻倆看著這一幕，臉徹底掛不住了。
自己惡意壓價、造謠抹黑，非但沒打垮對方，反倒親手幫陳邵川做了一波最強反向宣傳，把所有客源全推給了他。
兩人氣得臉色鐵青，又不敢再吭聲。
只能一臉憋屈收拾著攤位。
一上午下來，陳邵川的貨幾乎清空大半，銷量直接碾壓整條街的老攤販。
不僅賺了利潤，更徹底站穩了口碑。
整條臨江碼頭的街坊都記住了，新來的北方小兩口，人踏實、貨正宗、講誠信。
人流散去，江風吹來，拂去燥熱。
陳邵川側頭看向沈秀禾，眼底漾開淺淺笑意，低聲道，「看見了？」
「做生意，壓價只能爭一時。」
「人品和品質，才能穩一世。」
沈秀禾輕輕點頭，眉眼彎彎。
他脫下軍裝，依舊一身風骨。
遇事不躁、不爭不搶、不耍小聰明，憑著一身坦蕩和沉穩，在哪都能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