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這個時候跑出來讓溫旭白認親，就是想得到溫老爺子的股份解季家燃眉之急。
可一旦溫旭白謀害溫老爺子的罪名坐實，季家就徹底沒了源頭。
若再挨個通知季家欠了債的債主，光是這些人，就夠季家喝一壺了。
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季家自然會焦頭爛額。
「多謝。」溫執言微笑。
「這次多謝嫂夫人提醒。」
提起姜瑜，尉遲璟川眼底神色柔和了幾分。
修長的指尖摩挲茶杯，他微微彎唇，「答應我的事，別忘了就好。」
溫執言託了下鼻樑上的金絲鏡框，「放心，我到時候親自陪你去。」
「捨得？」尉遲璟川笑盈盈的看向他。
「不是說，你要跟江家聯姻？捨得拋下新娘子跟我去國外？」
溫執言眼底的溫和驟然褪去。
窗外的雲遮住了陽光，那張俊美矜貴的面容也隨之暗沉下去。
他垂眸，隱去眼底的複雜，聲音微啞，「我不會娶她的。」
尉遲璟川饒有興致地品了口茶，「不喜歡她嗎？」
「可江家小姐可是四處說，與你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突兀的敲門聲。
尉遲璟川飲盡杯中茶水，從容開口，「人家都尋上門來了，你怎麼反倒猶豫起來了？」
溫執言薄唇抿平，眼底儘是一片幽深晦暗。
他背對著溫爺爺，自以為極好的藏住了那份心思。
「璟川，你先回去。」
溫爺爺放下手中的燕窩粥，慈祥的笑容收斂，空氣中無端漫上一層威嚴的氣息。
他望向溫執言的背影，緩緩開口，「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執言。」
尉遲璟川望了一眼溫執言，未曾多說，轉身離開。
江黎霜，他先幫他打發走。
可有的事，早晚得面對。
他既然沒有勇氣往前走，就由他來推一把。
他和阿瑜之間，不知為何已經有了隔閡。
他不想他最好的朋友，也愛而不得，身不由己。
尉遲璟川走後，溫爺爺目光儘是凝重。
「執言，你老實告訴我，為什麼不想娶江家？」
江家也是政圈裡有頭有臉的家族，這門婚事，是兩方長輩們自小定下的。
江家小姐更是玲瓏心思，手段亦乾脆果決。
能娶到她，對溫執言是極好的助力。
溫執言依舊背對著溫爺爺，語氣淡淡，「她要的彩禮太多了，我沒錢。」
溫爺爺氣笑了，「沒錢找你媽要去！」
「再不濟找璟川要！還能虧了你不成？況且區區一千萬，你會出不起？」
溫執言抿了抿唇，又道，「我小氣，捨不得給。」
溫爺爺一噎，「你當我老了，找這種藉口糊弄我？」
溫執言低頭不語。
溫爺爺凝望著他的背影，深深嘆息，「這麼多年，你還忘不了她？你是溫家掌權人，政圈神壇之上的人物，多少人都盯著你的位置，就想著挑出錯把你拽下來！」
「你應該知道，自從你把你帶回來上了族譜的那天，你們之間就再也不可能了！你既要護她，讓她不受旁人非議長大，又對她起了那種心思，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溫執言依舊不語，只是懸在身體兩側的雙手，緩緩攥緊，手背青筋暴起。
溫爺爺的聲音多了幾分心疼和無奈，「執言，這麼多年，也該放下了。」
「你也該為她考慮，她知道你的心思後，還敢待在溫家嗎？你如果不想逼走她，讓她被眾人指責，就該娶江黎霜做好你的聖人，永遠待在神壇上，只有這樣，你才能護著她！」
良久，溫執言都不肯開口。
他轉身看向溫爺爺，眼底已然布滿了紅血絲，染上一層病態的偏執，「我寧願，不做這個聖人。」
溫爺爺瞬間摔了手邊的燕窩粥。
瓷片四濺，有一塊甚至落在了溫執言鞋邊。
地上的碎瓷片將他的皮鞋劃出了一道口子，也在他心上，劃開了一道裂縫，「爺爺，這幅聖人皮囊，我真的不想穿了……」
「爺爺知道，溫家的擔子落在你一人身上，太沉了。」溫爺爺的聲音顫抖，凝望著他的雙目，沾染上了濃濃的心疼。
「那溫家呢？你父親母親呢？」
「你父親當初，是如何被人逼到辭職的，你還記得嗎？」
「哪怕是我，也護不住他，更險些沒護住溫家。你這些年拼了命立住腳，讓自己站在這樣高的位置，你可還記得自己的承諾？」
溫執言低著頭，極力壓下心底翻湧而起的情緒。
溫家看似繁花似錦，堅不可摧。
可實際上，孫輩里能撐起來的人，只有他。
如果他也倒了，就再也護不住想護的人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溫爺爺嘆息一聲，「我不逼你，我知道你不容易。可你也該想一想，好好靜靜心。」
——
「寶寶，讓我抱抱。」
一回到家，尉遲璟川就看到了坐在桌邊安安靜靜看書的姜瑜。
他扯開衣領，快步朝著她走去，環著她的腰肢。
高挺的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烏髮，嗅嗅她身上的清香。
姜瑜放下手裡的單詞書，安安靜靜的任由他抱著。
要乖一些……
不能惹他生氣，不能讓他愛上女主後再起了殺她的心思。
「寶寶……」
尉遲璟川聲音有些沙啞，只是摟著她，又親又抱。
姜瑜呆呆的坐著，凝望著桌邊茶杯里他的倒影。
他生的這樣好看，又這樣完美……
再也找不到這樣好的人了。
姜瑜心底突然多了幾分嘲諷。
離開他後，也不會有人要她了，她是被尉遲家拋棄的，沒人敢得罪尉遲璟川。
以後，真就是孑然一身了……
「阿川哥哥……」
她抱緊了他的手，十分不捨得蹭了蹭他的掌背。
「你想我啦？」
尉遲璟川將臉埋在她的頭髮里，輕輕『嗯』了一聲。
「乖寶，答應我，一輩子不准離開我。」
姜瑜眨了眨眼睛，垂眸斂起那分不安的情緒。
她不回答，只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這種時候，還是不讓他傷心了。
她捨不得傷他。
就算他再狠心，她還是捨不得。
「好啦。」他抱的太久，姜瑜都快喘不開氣了。
她拍拍尉遲璟川的手，「阿川哥哥，還有一整晚的時間呢，不要抱啦。」
「今晚有事，要加班到很晚，不能抱著你睡。」尉遲璟川深深地凝望著她。
「寶寶，我捨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