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癱坐在一堆新鮮的泥土旁,渾身脫力。
小力的屍體就靜靜地躺在幾米外。蒼蠅已經圍了上來,身體僵硬冰冷,眼睛直直地瞪著天空,怎麼都合不上。
他看起來像已經死了一整天。
奎茵的指尖在發抖。那些剛剛逃出生天的喜悅,此刻煙消雲散。
她走到小力身邊,蹲下來,伸手去摘他的右眼。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堅硬的質感。原來是義眼。
她把義眼擦乾淨,背面刻著一行字:23區,波里城,後面是一個地址。
「我會帶到的。」奎茵輕聲說。她答應過小力,把他的右眼帶回給他的哥哥。
風從草坡上吹過,滿世界都空蕩蕩的。
她站起來,身體裡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涌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血管里漲出來。
「啊!」
她仰天大喊了一聲。
聲音像滾雷一樣炸開。以她為圓心,一道無形的波動向外擴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蜷縮,蟲鳴戛然而止,枝頭的飛鳥像被抽走了生命,直直墜地。
周遭百米,生機盡滅。
奎茵愣住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跳如擂鼓。
【恭喜宿主充值VIP帳號服務!= ̄ω ̄=!】
什麼玩意兒?
【這個世界或許更喜歡稱之為:覺醒異能。】
自己這就……覺醒異能了?
不對。她記得小力說過,生吃髓核只能爆發一次性異能,想要永久異能必須使用製作完成的進化藥劑。她既沒有髓核,也沒喝過藥劑,怎麼莫名其妙就覺醒了?
「使用條件呢?」
【使用條件:#%…&@】
「……說人話。」
【使用條件:#%…&@】
奎茵換了好幾種問法,系統每次一到「使用條件」就自動切換成亂碼,含含糊糊地糊弄過去,活像一個不肯說清楚套餐資費的客服,繼而開始介紹其他信息。
【異能時效:永久。】
【異能等級:五級】
【異能派系:本源質派系】
【異能:1、剝奪生命源質。2、賜予生命源質。】
雙重異能!
她不敢相信,深吸一口氣,伸手摸了摸腳邊一株枯萎的小野花。
花瓣重新舒展,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返青。她又試了一株,又試了一隻鳥,全部活了回來!
剝奪。賜予。生殺予奪,都在她一念之間。
她忽然想起什麼,快步沖回小力身邊,將手按在他的胸口。
「活過來!」
五分鐘過去。什麼也沒有發生。
她又試了一次,又一次。小力的屍體依然冰冷。也許是死得太久了,也許是她的異能還不夠強。總之,她沒能把他帶回來。
奎茵沉默地跪在原地,手指慢慢從他胸口收回。
她將小力的義眼收進口袋,然後用泥土把他掩埋了,插了一把野花在墳頭。
黎明將至,但十幾顆星星仍掛在天幕,一眨一眨,似乎在注視著奎茵,其中一顆尤其明亮。
奎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朝著甜蜜家園的中心走去。
她不知道異能使用條件是什麼,效力隨時有可能消散,趁現在還能用,必須趕緊找到柯爾特。
然後,殺死柯爾特。
教堂內,燭火搖曳,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塵土的味道。
柯爾特與莉莉絲並肩跪在神像前,雙手交握,虔誠得像一對最普通的信徒。
「凡順從本能者,將隨血脈永世長存;凡玷污根脈、拒絕傳承者,終將湮滅無痕。」柯爾特的聲音低沉而莊重,在空曠的殿堂里迴蕩著,「生生不息,血脈恆純。」
「願神賜福。」
二人起身,從聖壇中舀起那杯濃稠的黑水,互相餵給對方飲下。黑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淌下來,像兩條細小的蛇爬過下頜。
「說實話,當我第一天跟著伊森回到這裡的時候,我就知道。」莉莉絲抬手擦去嘴角的黑漬,笑得眉眼彎彎,「我終於回家了。」
柯爾特為她將一縷散落的金髮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像在觸摸一件易碎的聖物。
「感謝神明,將你送回我們的甜蜜家園。」他注視著莉莉絲,目光里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溫柔,「當初你的父母從這裡逃跑時,我並沒有阻攔。因為我知道,他們的基因一定會回來,血脈的召喚,永遠指引著在外的遊子歸家。」
莉莉絲眼眶泛紅,撲進柯爾特懷裡。黑水從兩人交疊的嘴角淌下,滴落在神壇前的石板上。
教堂的門被推開了。
燭火猛地一晃,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逆光中走來。黑髮及腰,無風自動,綠色眼瞳在搖曳的燭光下晦暗不明,深邃五官精緻卻冷冽。
「還沒死嗎?」柯爾特看清來人,非但不慌,反而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黏膩得像在品鑑一件新到手的古董。
奎茵舉起了獵槍。
「用你那種下流的眼神再看我一眼,我可能會當場被噁心死。」
柯爾特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教堂穹頂下撞出回聲:「等查明你的基因來源,說不定我真會留你下來,加入我們。」
「嘭!」
奎茵沒有廢話,直接扣動了扳機。子彈朝著柯爾特面門飛去,卻在半途被一塊彈起的大理石地板攔下,金屬在石面上擦出一串火花。
「你不會是想在我的家裡殺掉我吧?」柯爾特輕蔑地揮了揮手,又是兩塊大理石拔地而起,瞬間將奎茵夾在中間,只露出一個腦袋,活像一塊巨大的大理石人肉三明治。
然而奎茵沒有掙扎。她反而歪了歪頭,嘴角翹起一道弧度。
「你看看身後。」
柯爾特轉頭。身後只有莉莉絲,與他一樣困惑地對視。
奎茵從石板縫隙里抽出一隻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叮。檢測到宿主擊殺智慧生物×1,信譽分+2,現有信譽分10。】
莉莉絲的身體忽然軟了下去,像一株被抽走了水分的花,毫無徵兆地癱倒在地。柯爾特急忙俯身去扶,觸手所及,懷裡的人已經沒了呼吸。沒有傷口,沒有掙扎,仿佛只是睡著了,卻再也醒不過來。
柯爾特的瞳孔猛地一縮,抱住莉莉絲的手不斷顫抖,他抬眼怒目而視釘在奎茵身上。
「你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