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般鬼禍發生時，會有當地專門的人進行監測，在鬼禍成氣候前，上報防衛署，而防衛署則會派專人下來解決。」
隊長說道：
「這種鬼禍不成氣候，解決之後也不影響普通人。」
……
他將防衛署的存在大概說了一遍，趙福生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如她所料，國安防衛署的存在與大漢朝鎮魔司的工作性質相同，如今看來，自己倒是遇到了不同年代的同行了。
但是這幾個同行看起來弱得驚人，他們的身上也沒有讓趙福生感應到強大的厲鬼氣息。
「我們是津洪片區第七支隊的人，我是隊長，人家叫我威哥，這是阿黛，另一個——」他看向藍毛青年：
「你叫他小明就行。」
他對趙福生還有顧慮，不敢告訴趙福生真名。
趙福生在大漢朝時期經歷過厲鬼叫魂案，深知隊長顧慮，她不止沒有介意，反倒順口指點了兩句：
「你們畏懼厲鬼叫魂的想法是對的，但你們不夠了解厲鬼。」
她說道：
「如果我是鬼，你們跟我產生互動時，已經被標記，提及的名字哪怕是假名，一旦叫魂，也會產生同樣的致命效果。」
阿黛的臉色慘白，身體又開始抖個不停。
隊長的表情同樣也難看，臉色青白交錯，一副既後悔又害怕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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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硬著頭皮：
「那、那你是鬼嗎？」
「目前我感覺我不是鬼。」趙福生道。
她似是對自己的身份都不肯定，這讓三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但至少我對你們沒有殺戮的衝動。」趙福生的補充又讓三人的緊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懈。
她微微一笑：
「你們三個進入了民心華福佳園，應該是有人上報民心華福佳園出了鬼禍。」
「……」
隊長威哥總覺得自己與趙福生的立場互換了，他下意識的搓了下手，以一種複雜的、仿佛在對上司匯報工作的心情道：
「是的。」
「半個月前，津洪片區分局偵察的同事說，似是華福路這一帶情況不大對頭。」威哥收拾起自己複雜的心情，略作沉吟，便將近來發生的事情先說了個大概。
津洪區從四年前就進入了一級戒備之中。
這四年以來，防衛署增加了對津洪區的投入，津洪區的防衛署在四年間，編制小隊的名額從原本的三隊直接增加到了八隊之多，每隊增加隊員名額。
八支隊伍分別管控津洪片區各路段，每隊人員十名，一名隊長，一名搜集資料的隊員，同時五名身手優異的隊員出任務。
而另外三名則負責收集信息。
此次華福路出現鬼禍，恰好屬於第七隊的管控範圍。
七隊屬威哥管束。
半個月前，威哥的一名手下留意到華福路出現怪異了。
「此前的一晚，華福路有人報過火災警情。」威哥說：「說是民心華福佳園小區出事了，當晚有兩輛消防車進入民心華福佳園。」
威哥說到這裡，頓了片刻。
趙福生看他表情怔忡，似是陷入了一種恐怖的回憶里，她在大漢朝鎮魔司時辦鬼案的經驗豐富，雖說時代不同，面對的人也不一樣，可這些人對厲鬼的恐懼感都是一樣的。
她及時出聲：
「消防車施救成功了嗎？」
說話的同時，她自己的回憶也逐漸清晰，穿越前發生的種種浮現在她心頭：事發當天，她聽到了隔壁鄰居的尖叫與大笑，接著電閃雷鳴，她的意識潰散，再次甦醒後已經重生在大漢朝中。
如今根據威哥的話，她推測出一部分事情的真相。
「根據當晚記錄，施救是成功了。」
威哥點頭：
「兩輛消防車進入後，控制住了火情，疏散群眾，救出了271名受傷用戶，分別送往津洪區二甲以上醫院中。」
說到這裡，他舔了舔嘴角，雙手情不自禁的緊握：
「本來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但在第二天的上午，這些受傷入院的住院接連出院了。」
這場火災帶來的後果是極其嚴重的。
民心華福佳園本身屬於廉價出租屋，內里住戶多，爆炸引起的受傷群眾多達兩百多人，可見這一場火災的可怕之處。
而受災群眾如此之多，竟然能在一夜之間離奇出院，顯然這件事情是有古怪了。
「這個情況先是醫院上報，最終匯報到了津洪分局，而華福路屬於我的管轄範圍，我通知了包泯——」威哥一不小心說出了其中一名隊員的名字，頓時面露後悔之色。
好在趙福生並沒有對此表露異樣，威哥心中稍定，又道：
「包泯就做了記錄，在半個小時內，受傷的居民一一返回了民心華福佳園。」
「同時——」他臉上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從這一天開始，這個小區的租客開始變多。」
「醫院、消防相關的人？」趙福生心中一動，問了一聲。
威哥聞言一驚，隨即點頭：
「對！」
民心華福佳園只是廉價出租屋，位置地段並不好，房屋品質也不高，租戶魚龍混雜，像醫生、消防這樣的工作人員來此租房明顯是有怪異的。
尤其是聯繫到前一晚此地發生的災難，造成了大量民眾住院，而一夜之間這些住院百姓又離奇出院返家，隨即與他們打過交道的相關人員一一前往民心華福佳園。
這一切的一切都顯示出民心華福佳園出事了。
「據統計，最初前往這裡租房子的是與傷者直接打過交道的人，名單已經錄入——」
威哥說這話時，向阿黛使了個眼色。
阿黛配合的拿起手機，交到趙福生的手中。
「包泯當時發現情況不對，立即上報。」
這種情況涉及到的範圍太大，事發當晚，津洪區華福路的人沒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在民心華福佳園傷者過多的情況下，消防聯繫了醫院，幾乎整個津洪區二甲以上的醫院都接收了傷者。
偏偏民心華福佳園出現了靈異案件，顯然這樁鬼案根據接觸者開始進行了傳播。
……
弄清楚事情原委，津洪分局的局長整個人都麻了。
他當即將這一樁警情通報上報了渝洲城總部。
「從鬼案起源、確認鬼禍，查閱資料，前後用了近一周的時間，後面渝洲城總部調了人來，控制鬼域，封鎖華福路，直到今天下午，我們跟渝洲城總部派過來的隊伍一起進來的。」
這次威哥學精明了，他並沒有提及渝洲城總部小隊的人名，顯然他內心並不能完全的信任趙福生。
聽明白了前因後果後，趙福生點了點頭。
更何況事發當天的倖存者疑似也變成了鬼倀，這樣的情況下，民心華福佳園成為了名符其實的鬼窩，難怪威哥等人發現自己時，表情惶恐。
「你們一共進來了幾人？」趙福生問。
威哥道：
「我們隊進來了六人，包括我在內。」
「總局那邊，一共派來了16人，包括一名大隊長，都是馭使高級陰詭物的人。」
威哥話音一落，趙福生順口問了一句：
「你剛提到過馭陰者，什麼叫馭陰者？」
在趙福生的認知里，大漢朝的鎮魔司收攬的基本都是馭鬼者。
馭鬼者，以鬼為伴，跟鬼共存，借鬼的力量反制厲鬼，用以了結鬼案。
馭使厲鬼的人同時還可以收集與鬼伴生的大凶之物，增加自己的力量。
威哥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馭陰者？」
阿黛、藍毛小明臉上也流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
實在是趙福生太可疑了！
她是民心華福佳園的『原住民』之一，生存在鬼屋內，在周圍厲鬼環繞的情況下，她憑什麼能堅持半個月不死呢？
「馭陰者，就是馭使一種與鬼有關的詭異之物。」
威哥謹慎道：
「鬼的力量兇猛，形體在虛實之間切換，普通人在厲鬼的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但是咱們防衛署的隊長級都是馭使陰詭之物的非凡者。」
趙福生聽到這裡，聽出名堂了：
「也就是說，一般馭使大凶之物的人都會被收入國安防衛署中，而沒有進入編制，又擁有大凶之物的人，就被你們統稱為馭陰者。」
「……差不多吧。」威哥點了點頭：
「你說的大凶之物——」
「與厲鬼伴生的凶物，沾染了陰邪之氣，與鬼締結了因果的東西。」趙福生解釋。
這話聽得威哥三人一愣一愣的，但幾人目光相對，卻並沒有說話。
趙福生說她不是馭陰者，可她提起『厲鬼』相關的情況卻如數家珍，這讓威哥幾人對她的身份開始有了猜測。
她身上透露出來的氣息確實不像鬼，極有可能是在此之前，津洪區漏掉了她這個隱藏在暗處的馭陰者。
不過在這片鬼域裡，有這麼一個馭陰者存在，也意味著威哥幾人多了幾分生存的活路——不過不受國安防衛署管束的馭陰者大多行事極端放縱，做人、做事心狠手辣，與這樣的人打交道也未必比鬼輕鬆。
幾人表情細微的變化哪裡瞞得過趙福生的眼睛，但她並沒有在此時糾結於跟威哥三人解釋清楚。
「你們一共進來了這麼多人，其他人去哪了？」趙福生問。
一說到這個話題，阿黛強作鎮定的麵皮立即裂開了：
「我們被鬼發現，大家各自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