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這一疊錢單張的數額在兩萬，雖說單張紙幣的金額較少，但厚厚一摞數額也不少。
藍毛小明膽顫心驚的開始數：
「一、二、三……十五……十八……二十……」
「三十張！」
他一時間說不清是該鬆口氣，還是應該害怕：
「六十萬元。」
無論如何，藍毛小明的工作算是落實了。
在他將這一張兼職工作單接下的同時，工作單上的內容開始顯示：
任務內容：誠聘陪同燒香燭紙錢的隨行人員一名。
註：民心華福佳園二棟樓12-7的租戶老先生有個心病，他相濡以伴的妻子三年前去世了。
近來老先生總夢到亡妻託夢，說是死後孤苦，缺少香火紙錢，紙人奴僕陪同。
工作時間：請你在2026年7月13號晚22：30分，前往民心華福佳園2棟12-7的租戶家中。（今晚）
工作時長：完成任務內容。（但最晚不超過第二天凌晨的3：00）。
工作內容包括：陪同客戶做祭祀前的準備工作，並在今晚00：00時分，前往民心華福佳園2棟的頂樓燒香拜鬼。
藍毛小明的臉色青白交錯，但隨著他一揭下告示，他本人已經沒有了退路。
「這個任務還不算糟。」趙福生看他強作鎮定的樣子，不由出聲安慰了他一句：
「你看，你要打交道的只有這12-7的租戶，而且工作內容有最晚的時間限制，你只需要堅持住，想辦法跟鬼周旋，哪怕完不成任務，熬到凌晨三點，你也解脫了，可以回房休息了。」
「……」
這樣的安慰也就比沒有安慰好點。
可相比起趙福生的要一晚工作到天亮時分接班，同時必須要趕走外來『遊蕩者』、並且服務於三家以上的『業主』，藍毛小明的工作確實可以算得上要輕鬆很多。
有了同行的襯托，藍毛小明心態瞬間好了很多。
「算了，無論如何，租房的錢有了，總算有了庇護之所。」
確定了任務內容後，壓力落到了威哥、阿黛的頭上。
照規則，阿黛依舊先選。
她與藍毛小明一樣，優先以保命為主。
白班保安、重金求子這些都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之內，其餘的任務中，有幾樣任務看起來也挺危險的，例如：女兒走丟、尋找上門做菜的保姆——這些招聘啟事給了阿黛極為不詳的感覺。
她猶豫再三，腦門見汗。
就在這時，外頭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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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沉重如大象行走的腳步聲開始往民心華福佳園2棟入戶大門方向靠近。
大門的入戶玄關是一道磁吸門，門框是用鐵皮製成，上半部分鏤空。
此時買菜回來的胖女人的身影還沒有出現在鐵柵欄之外，可隨著厲鬼逼近，陰影已經靠攏。
灰黑色的、夾雜著一種嗆人煙火氣及血腥味兒的霧氣開始往柵欄外涌動。
這些陰影像是雲層，移動間本來就不明朗的光線迅速被遮擋，給人以極大的心理威懾。
莫名的寒氣瞬間籠罩了阿黛全身，她幾乎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至於當場癱軟下地。
緊接著，阿黛忙不迭的伸手從告示欄上撕下一張啟事：人體模特。
工作內容：招聘一名人體模特。
13-14的業主周先生本人曾是美術生，他遺憾於當年讀書期間沒有努力用功，一張人生素描的不及格作品成為他學習生涯的重要轉折。
工作時間：請你在2026年7月13日晚21：00，前往民心華福佳園2棟13-14業主家中。（今晚）
工作時長：最長不超過3小時。
工作內容包括：聽從客戶要求，成功完成人體模特的工作，配合客戶完成素描。
這個信封的厚度與藍毛小明相似，但阿黛看了招聘啟事的內容，又有了藍毛小明前面的經驗，心中對於自己的報酬也有數了。
「工作時長總共才不超過三小時，估計錢也不會很多。」她自言自語，不知是要說給幾人聽，還是想要安慰自己。
信封被拆開了，裡面露出了一疊數額為5萬元的鬼鈔。
鈔票表面沾了些干硬的、夾雜了褐紅色的硬點，直看得人毛骨悚然。
趙福生看了一眼，得到阿黛允許後，她伸手摸了摸鬼鈔上的這些硬點——指甲輕輕刮摳之後，這些硬點被輕易的刮破。
「是蠟。」
但這不像是紅色的蠟燭，反倒像是夾雜了一些血跡的、干硬的蠟點。
阿黛心中生出不詳的預感，可事到如今，錢已經到手了，也沒有反悔的道理。
她深吸了一口氣，苦中作樂：
「至少多一個線索。」
這疊鬼鈔一共有十五張，阿黛在數鈔票的同時，臉上的血色剎時間褪得一乾二淨。
一共是75萬元，比藍毛小明的報酬更高、時間更短——這也意味著阿黛的任務危機比藍毛小明重。
最後輪到威哥了。
他的眼神掙扎，目光在白班保安、重金求子之間來回掙扎。
作為津洪區治下第七隊的隊長，他手中握有一件陰詭之物，照理說此時應該選擇一份『像樣』的工作，多賺些錢，補貼兩個隊友。
更何況保安的工作包括了巡邏——這也意味著他有機會光明正大的尋找早前防衛署的同伴。
可是保安工作太危險了。
金錢越高，意味著危險性越重，他不敢冒然做出選擇。
正當威哥猶豫不定時，趙福生突然提出建議：
「要不選擇上門做菜吧？」
「上門做菜？」威哥打了個寒顫，一面問話的同時，一面手已經老實的伸向了『招聘臨時夜班廚子』。
這一張告示被他揭了下來。
工作內容：上門為民心華福佳園2棟14-4的王阿姨做一頓宵夜。
14-4的業主王阿姨是個獨居的中年女性，她近來胃口不太好，吃不下一般的食物，已經好久沒有品嘗過飽飯的滋味。
她想要高薪僱傭一名手藝好的廚師，上門為她準備一頓宵夜。
註：這一頓宵夜要讓王阿姨滿意、有飽腹感為止。
工作時間：請你在2026年7月13日晚上的22：00，前往民心華福佳園2棟14-4的業主王阿姨家中。（今晚）
工作時長：四小時鐘點工。
註：僱主如果不滿意，有可能會加時。
但加時費用超級加倍。
與藍毛小明、阿黛的情況一樣，伴隨著這一張工作單一起的，是一個厚厚的信封。
威哥如喪考妣：
「完蛋了。」
趙福生也很意外：
「竟然還打加時賽，這鬼的臉皮真夠厚的。」
「……」藍毛小明、阿黛俱都有些緊張，擔憂的看向威哥。
「來都來了——」威哥深吸了一口氣，以視死如歸的心情看向手裡的信封：
「逃避、反悔都沒用了，無論如何，總要熬過這一劫。」
他一面說著，一面手抖著將信封拆開，內里露出一大疊厚厚的錢幣。
每張鬼幣的面額是10萬，這一疊數額至少不小於10張。
「竟然、竟然比重金求子給得還要多——」
威哥的聲音開始發緊：
「趙老師，我感覺不太妙啊。」
錢還還有些粘手，上面似是殘留了一些凌亂的、未全部乾涸的血手印，散發出陣陣讓人頭暈目眩的刺鼻血腥氣。
「完蛋了，隊長，早知道你應該選重金求子。」藍毛小明不無同情的道。
威哥本能反駁：
「別胡說，你嫂子如果知道了，能跟我善罷甘休嗎？」
「嫂子也不在這裡。」藍毛小明嘴貧了一句。
這兩人開了幾句玩笑，雖說對威哥的危險狀況並沒有幫助，可提及到自己的妻子，威哥顯然鎮定了許多，緩解了他一部分緊繃的心情。
「錢是分兩部分的。」趙福生探頭看了一眼：
「中間有張錢折起來了。」
她的話令威哥連忙低頭關注自己收到的這一沓錢，果然見中間有張折了個角。
接著任務單上的顯示就變了。
威哥臉色又驚又喜：
「有150萬是買菜錢。」
說完後，他立即點手裡的錢，最終數完：
「十萬一張額度，任務是50萬，買菜錢是一百五十萬。」
這個金額透露出不詳的信息：客戶對菜品供應的來源是很講究的，竟然出了遠比做飯本身高了三倍的金額用於買菜，可見買菜本身也是個危險活。
威哥又開始忐忑：
「趙老師，這附近哪有菜市場呢？我該買什麼菜——」
「你想什麼呢？！」
趙福生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這是鬼域法則，你還真當是買菜做飯的鐘點工了？」
她看著鬼幣：
「這些錢只能在厲鬼中間流通，不是人類世界的通用貨幣——」
先不說威哥能不能走得出鬼域，前往菜市場買菜，哪怕他真走得出去，拿著冥幣找正常人買菜，菜販第一時間就得報警把他關到精神病院去。
「……」
威哥也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傻問題，他悻悻的將手裡的錢扣緊：
「那我這買菜錢得去哪裡花？」
他有些惶恐：
「如果沒買到菜，我晚上怎麼去做飯呢？」
厲鬼給的買菜錢成了燙手的山芋，威哥開始後悔自己接下了買菜做飯的鐘點任務。
好在他心理素質還不錯，這會兒雖說已經後悔自己莽撞，但並沒有遷怒於建議他接下這單活的趙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