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趙福生抿唇笑道：
「你還買什麼菜呢？這不有現成的買菜回來的胖大姐送貨上門？」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威哥的大腦有片刻的宕機，他總覺得接下來會有什麼詭異的事情發生。
就在這時，趙福生沖他露出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接著她大步走向小區2棟的入戶門禁處，按壓了旁邊的開關門按鈕。
『喀！』
門鎖消磁聲傳來，她手抓住大門把手，一下將其推開了。
「喲，今天小區里怎麼這麼多人？」
剛剛從裡頭往外看，還空無一人的入戶門廳外，此時竟然滿滿當當的站滿了人。
其中為首的人是個身材胖碩的女人。
她年約四十歲，身高約在一米五六的光景，據趙福生預估，她的體重應該是在接近兩百斤。
女人穿了一件粉色的、起球的連身棉綢裙，皺皺巴巴，露出一雙布滿紋的小腿。
她染了黃色的頭髮，氣色不大好，眼睛微腫，看起來不大好惹。
胖女人推了個布兜小車，站在入戶廳門前直喘氣。
趙福生開門時，她吊挑起眉梢——這個動作拉扯著她眼皮，使她一隻眼睛呈三角的造型。
一種純粹的惡念從胖女人眼中透出，她上下打量著趙福生，黑氣開始在她眼裡滋生。
「有些面生啊，哪一樓的？咱們這棟樓最近來了不少生面孔，也不知道房東們是怎麼回事，這樣的情況也不管管，大白天的，日班保安去哪兒了呢？」女人聲音尖銳，一手撐著移動菜藍，一手則作扇子狀對著自己的臉頰扇風：
「要我說，這小區真是爛透了。」
胖女人話音一落，一旁的威哥等人表情立即僵住：
「饒隊長！」
三個防衛署的工作人員一臉見了鬼的神色，望著站在距離胖女人數步開外的人群，發出一聲驚呼。
趙福生本欲說的話卡在喉嚨中，她順著威哥幾人的目光看去，便見到胖女人身後的那群人了。
她數了數，這群人除開胖女人之外，總共有28人之多，這些人以眾星拱月之勢，將一個年約四十歲的男人簇擁在中間。
趙福生的目光與男人對上了。
這位應該就是威哥三人所說的饒隊長。
饒隊長中等身高，留了寸頭，他穿了一件灰白色的工裝外套，領口有一顆扣子沒扣，露出裡面橄欖綠的圓領T恤的領口。
他頭髮花白，表情有些嚴肅，身上有種令人信服的正氣，下意識的將一群人護在身後。
聽到威哥招呼時，饒隊長的表情不變，但瞳孔急縮，顯然也將威哥幾人認出來了。
他的目光落到趙福生身上時，脖子處青筋跳動，拳頭緊握。
「呦，熟人？」
胖女人眼珠一轉，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她的眼珠子轉動並不靈活，扭轉間右眼的黑瞳卡在了眼睛某一處，導致眼白過多，她自己卻像是全然沒有察覺。
目睹這一切的饒隊長等人神色各異。
防衛署的人強作鎮定，而人群里的普通人臉色一下就變了，渾身直哆嗦。
「姐，你哪家的住戶啊？」
趙福生熱情的上前，伸手想挽胖女人的手。
她這個動作令得威哥、藍毛小明吃驚的張大了嘴，阿黛牙齒撞擊，發出『咯咯』的碰撞響。
胖女人現出鬼相的兇殘模樣還深深的印刻在幾人心中，當時她殺人時的血腥情景與此時鬼相半露相重合。
小明瑟瑟發抖：
「趙、趙老師——」
趙福生不理他，轉而將厲鬼死死挽住。
鬼的胳膊僵硬寒冷，凶煞戾氣開始在胖女人身上翻湧。
它已經伸手往菜兜子裡探去，但剛一動，就被趙福生抓住了手：
「姐，買菜回來呢？買了些什麼菜呀？」
說話的同時，趙福生伸手也想翻厲鬼的菜藍子。
「不要亂翻。」胖女人陰聲警告，反手將趙福生的手腕抓住。
外頭的天瞬間陰下來了。
『呼——』
『嗚——』
陰風大作，遠處的鬼霧翻湧，開始往2棟方向逼近。
饒隊長等人一見此景，立即退入2棟入戶門廳中，並順手『砰』聲將2棟的入戶大門關上了。
「霧來了，霧裡有外來遊蕩者——」饒隊長臉色微變，言簡意賅的說了一聲。
此時不是眾人深度溝通的時候，眼前還有危險在，他怕說得太多，讓胖女人瞬間露出鬼相大開殺戒。
但除了臨時趕來的『租戶』外，趙福生、威哥三人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了：霧裡的遊蕩者也是風險源之一。
看樣子，在威哥三人與饒隊長一行分散後，饒隊長等人的遭遇要複雜且危險得多，他們已經摸索出了鬼域的一些風險之處。
「小區的管理越來越不行了。」
胖女人一聽這話，瀕臨失控的表情竟然又穩住了：
「每個月每家還要交三十元的管理費呢，這費用都餵狗了——」『她』說著說著又要開始暴躁。
「房東們已經在招保安了。」趙福生笑眯眯的道。
她一句話又將胖女人『理智』拉回來了。
胖女人的注意力被她吸引，轉頭上下用一雙不停翻轉的眼珠掃描她：
「你哪一樓的？有點面生呢？是不是外來遊蕩者啊——」
胖女人的臉色灰白，透出一種不正常的死氣，眼珠像是壞掉的洋娃娃不停的亂轉，忽而全是眼珠，忽而蒙了一層白膜的眼珠子又從眼眶的四面轉出來了。
這一幕看得威哥幾人毛骨悚然，藍毛小明簡直不敢想像，如果自己被鬼拉住，近距離與鬼對話，不知該有多驚悚——可與鬼拉拉拽拽的趙福生全然像是沒有察覺這詭異之處。
「我13樓的，不常出門，您可能沒咋見過吧。」趙福生一提到『13樓』，胖女人的眼珠頓時僵住。
一半黑瞳卡在上眼皮處，形成一種三白眼的效果。
『她』臉上露出人性化的畏懼之色：
「13樓啊——」
「……」跟在饒隊長身後的眾人大氣也不敢喘。
半晌後，胖女人又恢復了正常，她擠出一絲笑容：
「今天來者是客，我正好買了不少菜，不如大家跟我一起，去我家作客——」
厲鬼的邀請來了。
威哥三人如臨大敵，饒隊長的表情也變得嚴肅。
趙福生笑著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去你家讓你開火，太麻煩了。」
她說道：
「我有個建議——」
「什麼建議？！」胖女人不笑了，『她』的臉色僵硬，一雙瞳孔冷冷的盯著趙福生看，說話的同時，手摸向自己的菜兜。
這個動作意味著鬼要開始掏菜刀砍人了。
這一刻氣氛開始緊繃。
饒隊長、威哥等見識過胖女人殺人兇殘場面的，已經如臨大敵。
趙福生神情自如，但身體肌肉已經蓄力。
在大漢朝多年辦理鬼案的經驗，令她已經可以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本能反應。
趙福生道：
「你把這一兜菜賣給我——」
說話的同時，趙福生伸手去搶奪菜兜。
她一隻手按壓住厲鬼浮腫、陰冷的手腕，另一隻手去奪取菜兜。
同時她嘴裡大喊：
「威哥，還不快把錢拿過來。」
「……」威哥的腦海一片空白，他沒料到有一天竟然會目睹人類搶劫厲鬼的舉動。
但身為防衛署的隊長，威哥同時還是一名馭陰者，他雖說恐懼，可他的勇氣與臨場反應能力要比一般人強許多。
趙福生的舉動雖說驚得他目瞪口呆，但趙福生說話的同時，他仍然選擇了配合。
一大疊錢被他遞了上來。
厲鬼憤怒了。
它的面容漆黑，眼睛開始蓄積黑血，神情變得怨毒，陰森森的盯著威哥看：
「我不賣！」
被它目光盯住的同時，威哥感覺到自己被厲鬼標記，寒氣瞬間籠罩他的全身，他情不自禁直打哆嗦。
鬼的殺氣外泄，凶戾殘暴的怨氣翻湧。
「趙、趙老師——」
藍毛小明還挺講意氣，明明已經害怕至極，卻仍忍不住出聲提醒。
在這電光石火間，趙福生趁著厲鬼轉頭看向威哥的剎那，她眼疾手快伸進了厲鬼的菜兜子中，伸手往裡一摸，瞬間摸到了一把帶刀的陰寒之物。
註：達不到最低祟級的兇刀，沾染了少許厲鬼的陰氣，因為殺過人，沾過血，有了一定的陰氣。
註：生人不可觸摸陰詭之物，小心被詭氣反噬。
但趙福生可與一般的生人不同。
她前世可是坐到了大漢朝鎮魔司帝將級的位置，手持封神榜，敕封多尊大鬼神，本身已經成為法則之主。
她抓握住兇刀的剎那，那了陰詭之物似是察覺到了封神榜的氣息，凶怨之氣還未反噬，便已經被制住。
「給你臉不要臉，你不賣菜算了，我搶劫！」
趙福生一將兇刀握住，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許多。
她將刀抽了出來，提刀往厲鬼的脖子一刀砍去：砰！
刀光閃動間，厲鬼的脖子被一刀砍中。
兇刀砍進女人的脖頸，像是砍中大動脈了，但狂飆出來的並非鮮血，而是大量黑氣夾雜著一股嗆人的濃煙、腐爛的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