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聽到趙福生的這句話，令第一次經歷鬼案的幾人心中都覺得忐忑，但她早前砍鬼時的狠勁仍是足以令普通人畏懼了，因此大家都默認了她的安排，打算稍後再提這事兒。
不過在這危險至極的鬼域裡，有了領頭人，普通人便不像無頭蒼蠅一樣，算是有了主心骨。
趙福生道：
「現在是下午的三點多——」
說到這裡，她看了威哥一眼，威哥便心領神會，抬腕看了一下時間：
「下午15：45分。」
饒隊長也看了一下時間，點了點頭。
趙福生道：
「長話短說。民心華福佳園時間會循環重置，真正危險的時間是在鬼禍發生的那一刻——」
說到這裡，她語氣略微停頓：
「我剛說了，這棟大樓危險，但同時面對外頭遊蕩的孤魂野鬼，大樓也是一種庇護。」
不過住在大樓里，也要講大樓的規矩，不然也容易被大樓的『法則』清除。
幾名普通人一聽『法則清除』幾個字，心中不由一凜。
趙福生又繼續道：
「大樓的規矩很簡單，」她提刀走了幾步，來到與快遞櫃相對的告示欄一邊，並沖眾人招手：
「過來看看。」
她話一說出口，防衛署的人、普通人及兩名疑似馭陰者的人便都果然靠近來了。
防衛署的人相互信任，彼此緊靠；普通人覺得與防衛署的人暫時格格不入，只能彼此抱團取暖。
而兩名馭陰者身上氣息看起來十分危險，他們不大信任防衛署，而防衛署的人同樣也不能信任他們——再加上相比起官方組織，普通人相較之下會本能避開麻煩，因此顯得這兩名疑似馭陰者身份的男女更加格格不入。
一行人將告示欄圍了個水泄不通，眾人靠近後，隨即將告示欄上張貼的租房啟事、招聘啟事看清楚了。
「房屋出租？」
「重金求子？下水道疏通？假的吧？姐，您讓我們看這些幹什麼？」那名嘴巴聒噪的年輕男人又開口了。
趙福生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年輕男人被她看得頭皮發麻，打了自己一個嘴巴，悻悻道：
「我多嘴、我多嘴，我不說了、不說了——」
「我早前跟房東打過電話——」
趙福生的話令得饒隊長本來平靜的表情面容龜裂了。
這位早前哪怕看到胖女鬼都能鎮定自如，極具馭陰者風範的防衛署隊長露出一絲不敢置信的神色，轉頭看向了威哥。
威哥苦笑著對他點頭，算是確認了他的猜測。
民心華福佳園的房東早在半個月前的慘案中就已經死了。
這被威哥稱為『趙老師』的人竟然敢主動聯繫厲鬼，真是膽子太大了。
「房東提及了一件事，就是民心華福佳園出來了『外來者』，」這在鬼域的法則看來，是需要被清除的，趙福生道：
「所以要想成為民心華福佳園法則庇護的人，就得先在這裡有間名正言順的租屋。」
第一項規則講明白了，所有人鬆了口氣。
女醫生冷靜道：
「這裡是鬼域，人都死完了，空置的屋子應該不少吧。」
趙福生笑眯眯的看她：
「人死鬼還在。」
「……」她一句話將女醫生接下來的話堵在了喉嚨中。
趙福生又道：
「咱們只能遵守規則，從『正規渠道』租屋。」
說話的同時，她將手指到了告示欄張貼的『租房啟事』上：
「看到了沒有，只有這幾間屋對外出租。」
她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火熱了。
饒隊長也有些懊惱。
大家慌不擇路的逃跑，人員失散了不說，也沒注意到牆上的告示欄這種細節。
趙福生接著說道：
「目前對外出租的房子總共有七間——」
她的話讓所有人炸開了鍋。
不安、恐懼在眾人心中蔓延開來，那兩名青年焦躁不安：
「我們這麼多人，七間房子怎麼夠分呢——」
他們二人身材壯碩，體能很好。
如果是全員普通人的情況下，二人自信憑藉自身優勢，在這鬼域是有存活希望的——至少他們打不贏厲鬼，可只要能比其他人領先優勢，存活率同樣也有的。
可是這群人里，包含了防衛署。
防衛署的人不少，而且看起來眼冒精光，一個個氣息穩健，也非一般人物。
最重要的是他們人多勢眾，總人數竟然比普通人更多，且屬於同一組織，優勢更大了。
兩名青年的話也是其他普通人心中的焦慮體現，所有人都點了點頭，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趙福生：
「咱們人多，這屋子不夠。」
「我不參與分房。」
趙福生率先表態。
饒隊長正有些詫異之際，威哥小聲解釋：
「領導，她是民心華福佳園2棟原住戶。」
饒隊長的平靜面具再次破裂，他的瞳孔開始顫抖。
趙福生繼續說道：
「我個人建議，你們一共有24人，最好是平分這7間房屋。」
有了解決的方案，所有普通人的焦慮不安立即得到了安撫。
幾名醫護人員緊皺的眉心舒展開來，又露出笑容。
不過不等他們說話，趙福生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還沒有完全落下的心瞬間又提起來了：
「只是租屋簡單，租房子首要問題是要交租。」
趙福生說完，幾名普通人臉上露出慶幸之色，那名身穿白大褂的男醫生擠出笑容：
「錢好說——」
「哥們，人用的錢，在這裡花得上嗎？」藍毛小明好心提醒。
那醫生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緊張的氣氛再次籠罩了眾人，女醫生驚慌道：
「那我們去哪裡搞錢呢？」
趙福生指了指告示欄：
「兼職你們隨便選一個。」
『重金求子』、『疏通下水道』、『尋找走失的愛女』、『夜晚保潔』、『尋找寵物』、『白班保安』……
所有人僵在原地。
「不會吧，這不會是真的吧？！」
攙扶著老人的青年震驚了：
「這年頭狗都不信這些小GG了，陰間還沒有信息更新嗎？」
「陰間？」趙福生聽到這話，不由愣住了。
在她的認知里，她從小到大從來沒聽過陰間的說法，甚至重生到了大漢朝時，她開啟了封神榜，開啟了十八層鬼獄，建立了地府法則，才開始有了陰、陽的念頭。
「陰曹地府啊。」青年壯著膽子開了句玩笑：
「不會吧，你連陰曹地府都不知道？十八層地獄呢？」
「……」趙福生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如同被五雷轟頂，僵立在原處。
這些話既熟悉又陌生，打了她一個不知所措。
饒隊長也一臉表情怪異的看她。
趙福生對他們來說太神秘了。
她是民心華福佳園的原住戶——照理說半個月的時間，她應該早死在鬼域，與鬼域合而為一，成為鬼域的鬼倀之一才是。
可她竟然還活著。
同時她在面對厲鬼時，展現出了極強的馭陰者的素質。
她對『鬼』有很深的了解，面對厲鬼，膽氣十足，饒隊長甚至覺得她至少擁有品級之上的陰詭之物，所以早前她才可以強搶鬼菜刀，砍死胖女鬼。
可此時她在面對常識時，又展現出一種令饒隊長覺得不解的困惑：她竟然不知道陰曹地府、十八層地獄。
這可是貫穿華夏數千年傳承的傳說！
「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孟婆湯，聽說過嗎？」青年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他在趙福生面前似是找到了一定的優越感，接連發出數問。
「……」
趙福生啞口無言，一種巨大的驚悸感瞬間將她籠罩了。
在她重生之前，她從未聽過這些傳聞存在。
甚至『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孟婆——』等等，這些不是她封神榜上請位歸神的大鬼神嗎？
昔日的夥伴們的名字以一種措不及防的姿態闖入趙福生的耳朵，她幾乎是瞬間眼眶酸澀。
「黑白無常——孟婆——」她喃喃自語，有片刻的失神怔忡。
饒隊長覺得她語氣不對勁兒，可也沒想通青年的這幾句話有什麼不對勁兒之處。
「美女，你到底懂不懂鬼啊？」青年見趙福生這架勢，當即有些不大自信了：
「連這些常識你都不知道，你真的懂鬼嗎？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不會是隨便唬弄大傢伙的吧？」
「人命關天呢！」被他攙扶的老人也不滿的道。
醫護人員半信半疑，防衛署的人也一臉怔懵，唯有那兩名疑似馭陰者的存在深深的看了趙福生一眼，並沒有參與眾人的談話。
巨大的疑惑籠罩在趙福生心中。
她意識到可能在自己重生大漢朝的這段『時間』里，她原本生活的現實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可此時不是追究這些事情的時候。
時間緊迫，她需要先將情況交待完，後續的時間再向饒隊長、威哥等人詢問清楚。
趙福生定了定神，分出輕重緩急，壓下心中的激動情緒，淡淡的道：
「這些鬼神我當然知道——」
她不容分說的看向最先說話的青年，提起菜刀：
「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鬼刀寒光閃爍，趙福生的目光冰冷，有種令青年感到不安的危險蘊藏其中。
「領導，她這樣提刀政府不管嗎？」青年看向饒隊長。
饒隊長冷冷的別開頭。
「哥們，鬼域殺人不犯法的——」藍毛小明皮笑肉不笑：
「我勸你不要多事，到時你要將趙老師惹毛，把你一殺，出去就對外說是死於鬼禍，屍體都找不到。」
他以一種開玩笑的方式說出令人驚悚的話，青年毛骨悚然。
饒隊長、威哥等人沒有反駁，青年嘴唇動了動，最終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