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饒隊長的話讓幾名醫護不寒而慄。
「你的意思是，我們醫院早前請假的幾名同事都來這裡租房子了？」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人驚惶的問道。
「對。」
饒隊長點頭。
「我們的同事怎麼會在這個地方租房子？」另一名男醫生也驚聲道。
「因為此地磁場詭異，影響了他們的緣故。」藍毛小明回答。
那兩名健壯的青年男人嘴唇哆嗦：
「是、是鬼嗎？」
其中一人指著趙福生：
「剛剛她殺了人，可那個人——」
說話的人想起先前被砍的胖女人，『她』的脖頸幾乎被砍斷了還不死，傷口處流出來的也非鮮血，而像是被封印在人皮里的嗆人煙霧及惡臭。
最重要的，『她』死後屍體消失無蹤，地面當時的黑氣像蠕動的黑蛇。
這種種情況無論怎麼看也不像一個正常人。
想起自己隊伍里早前失蹤的同事，一股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看向饒隊長，急聲道：
「這些詭異事件是防衛署的人負責解決嗎？」
「對。」威哥答應了一聲。
那攙扶著老人的青年聞聽此言，頓時急了：
「那你們快點解決呀——」
防衛署的人一聽這話，臉色頓時就很難看了。
饒隊長冷聲道：
「案件上報後，防衛署已經開始工作了，此時我們被困在了民心華福佳園2棟中，大家如果想要活命，就要同心協力。」
他的目光在普通人身上一掃而過，接著重點落在了遠遠躲在角落，神色冷漠的那名中年女人及寸頭髮男人身上：
「彼此間不要亂來，不要背後下陰手——」
兩人神色冷漠，既不答應也不反駁。
「好了，基本的情況饒隊長已經解釋清楚了。」
趙福生見費口舌的事饒隊長說完了，這才出聲：
「我們現在說已知的情況。」
她先前殺過一個鬼，無形中已經建立起甚至比防衛署的人更高的威信，她一說話，無論是防衛團的人、還是普通人，甚至那兩名神色冷漠的、疑似馭陰者的人都表情變得專注了許多。
「民心華福佳園已經變成了鬼域。」時間有限，趙福生手持鬼刀長話短說：
「所謂的鬼域，就是傳說里的鬼打牆、鬼迷陣，無論你們怎麼理解，總而言之，就是鬼案不解決，這裡的鬼不移動、不消失，我們會被困在鬼域裡出不去。」
『嘩！』
『嘶。』
她的話引起了眾人倒吸涼氣的聲響，有人帶著哭音問：
「那怎麼辦呢？」
「鎮定！」趙福生冷冷喝斥。
她提著血跡斑駁的鬼菜刀，整個人說話很有份量，話時一落，所有驚慌失措的呼喊聲頓時完全的消失了。
「厲鬼的身軀有形與無形之間來回的切換。」她飛快的解釋：
「打個比方，鬼殺你時，它力大無窮，且不怕死——因為它的形體在虛與實之間轉移，就像我剛殺的那個買菜的大姐。」
說到這裡，趙福生頓了頓。
一絲疑惑湧上她的心頭。
重生回現代後，她喪失了封神榜的力量，不再是馭使鬼神的強大馭鬼者，本身已經不再具備重塑法則的能力——這一點在她搶奪鬼刀時，趙福生就感應到了。
這把胖女人手中的詭異之刃對她有反噬之力，幾乎令她難以馭使。
憑她當年鎮魔司帝將級的實力，本來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才對。
砍殺胖女人時，她處於危險之中，可生死關頭，封神榜的力量被強行啟動，有道氣息閃現，助了她一臂之力。
有了這鬼神力量的作用，才使她掌握兇刀，將本來切換了厲鬼形態的胖女人直接亂刀砍死。
也就是說，趙福生當時借鬼神之力，本身已經化為厲鬼之體，才能鎮壓厲鬼，並且將詭異之物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可那具復甦的鬼神之力是誰呢？
封神榜上的厲鬼，大多與她有因果關係。
馬面崇敬功德值，視她為知己；牛頭喬越生雖說死在與她相識之前，但最後拼湊鬼軀的頭顱卻與她有淵源。
除了藏雄山及一干鬼神外，封神榜上的許多鬼神都與她關係親密。
孟婆、蒯滿周、陳多子及范氏兄弟等都是與她生死至交的戰友同伴。
而那一尊鬼神的面容雖說看不真切，但在趙福生危險之際，鬼神竟主動復甦，並助她一臂之力，難道是她昔日的同伴意識覺醒，與她的情況一樣，處於半甦醒的邊緣？
趙福生想到這裡，心跳如雷捶。
可惜封神榜的異動就在那瞬間，之後任她再如何神識喚動，封神榜依舊沒有半分響應。
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目前的鬼案上。
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只要辦鬼案、做與鬼相關的事，積攢功德，就能喚醒封神榜，並且重新啟動它。
如果自己昔日的同伴也能有與自己一樣的機緣，只要功德值足夠了，隱藏在迷霧裡的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於天下的。
當務之急，是要先解決目前的困境。
想到這裡，趙福生又看向眾人：
「鬼無法被真正的『抓』、『殺』，但如果鬼殺你們，那就如刀切豆腐，所以與鬼遇上，普通人必死無疑。」
她的話讓本來就驚恐不安的眾人心情如墜谷底。
「不過在鬼域之中，卻會存在一種法則——所謂的鬼也必須要依照這個法則行事。」
趙福生提及到的這些信息，都是防衛署的人知道的事，可防衛署背靠國家政府，掌握的人多、資源多，獲取信息並不難，但趙福生又是怎麼知道的？
「老師，這、這鬼域的法則是什麼呢？」雖說心中很害怕，但那兩名與醫護人員靠在一起的年輕男人卻明白過來了，此時要想活命，得多了解更多信息。
「鬼域的法則根據厲鬼復甦時的執念不同而不一樣。」趙福生想了想：
「你可以這樣理解，鬼沒有情感、記憶，殺人也並非它的主要目的，它是根據自己臨死前的那股執念，形成讓它反覆做相同的事的動機。」
普通人似懂非懂，但兩名疑似馭陰者的人則面露驚訝之色。
趙福生道：
「我們話不扯遠了，就以民心華福佳園為例，鬼域形成後，當天與這個小區一切有過接觸的人都相當於已經被鬼標記了。」
「什麼是標記？」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弱弱的問了一聲。
趙福生解釋道：
「就是你已經捲入這樁鬼案的因果里，無論你躲到哪裡，『民心華福佳園』這樁鬼案始終會纏上你，直到鬼案了結，或者你死。」
她的話無情的粉碎了所有普通人的希望。
眾人臉色煞白，那名攙扶老人的青年絕望的道：
「不不不，我還不想死，我要逃離這裡——」
「你最好老實聽她的。」饒隊長冷冷盯著他：
「你進入了鬼域，鬼域沒解開前，你根本走不出去，你一出去，就迷失在鬼域內，外頭可能有遊蕩者。」
「什麼又是遊蕩者？」那頭戴護士帽的年輕女孩害怕的問了一聲。
「你可以理解為孤魂野鬼。」饒隊長道：
「沒有大樓庇護的，它們會在小區里遊蕩，一旦遇上它們，必死無疑。」
饒隊長的話幾乎可以說是斷了攙扶老人的青年僥倖心理。
不過此人年紀不大，自我意識極強，他聽到饒隊長的話眼珠轉了一下，雖說極力強忍，但在場幾人都是非凡之輩，看得出來他對饒隊長的話不以為然——只是防衛署人多勢眾，他不敢出言反駁而已。
饒隊長也懶得搭理這種人。
他參與鬼案不是第一次，只是身為防衛署的人，盡力以拯救民眾為己任。
可防衛署的人生存下來才具有更大的意義，所以與普通人命相比，任務的首要條件依舊是：保存自身，繼而救助隊友，其次才是解決鬼案，最後才是儘量救人。
像這青年這樣自以為是的人他也見過，最終結果並不難預料。
饒隊長看這人的目光已經像是在看死人，不再與他多費口舌。
「總而言之，民心華福佳園暫時是一處庇護所——」饒隊長剛一說完，立即又被人打斷了：
「暫時是什麼意思？」那攙扶老人的青年又問道。
趙福生握緊了手裡的菜刀：
「這裡是鬼域，民心華福佳園2棟裡面的人死了，死掉的人變成了鬼，剛剛買菜大姐就是這裡的『住戶』之一。」她目光平靜的盯著青年：
「我這樣說你聽懂了嗎？」
她的眼神有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威懾力，青年被她鎮住，當即點頭：
「聽懂了，聽懂了。」
那小護士怯生生道：
「姐，你意思是，這棟樓里有鬼，外頭也有鬼，而咱們出不去了，是不？」
「差不多是這意思。」趙福生糾正她：
「但只是暫時出不去，只要咱們活下來，鬼域如果解散，還是有機會的。」
女醫生說道：
「我聽來鬼域解散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鬼禍解決，二是厲鬼離開這裡，是嗎？」
「對。」趙福生看得出來這些人第一次經歷鬼禍，心中疑問很多，但她已經沒有耐心與眾人多說了：
「基本的情況我想大家已經清楚了。」
她話音一落，還有人正想說話，趙福生提高音量：
「仍有不懂的人，可以回頭向防衛署的人打聽細節，我們時間緊湊，要開始說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