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皮紙
第四十八章許姐靜站在原地,看著小護士走到了13—12的門前。
「喀嚓。」王薔打開門鎖進入屋內。
屋子的東西已經被一掃而空,她沒有開燈,許姐等了片刻,沒聽到慘叫與招呼,小護士安靜的融入了出租屋。
陰寒瘮人的感覺並沒有消失,許姐立即明白,這道契機是衝著自己來的。
問題不是出在小護士身上,那麼就是丟垃圾」出問題了。
許姐目光陰沉,但她畢竟是名馭陰者,相比起普通人來說,她在鬼域內自保的手段更多。
想到這裡,許姐抬腕看了一下時間一她的腕間也有個特殊的手錶,上面顯示著時間:00:56。
距離丟垃圾」任務結束時間還有四分鐘,這幾分鐘時間用於布陣已經足夠了。
許姐想到這裡,從腰側摸出一把摺疊的瑞士軍刀。
她將刀刃展開,把自己的手掌割破。
鮮血瞬間溢了出來,有惡意開始復甦。
血水滴到她腳背上,將她穿的陳舊的髒兮兮的運動鞋染紅。
這血水浸染過的地方,運動鞋的外皮迅速被融解,露出內里一雙繡花紅布鞋。
那紅布鞋像是由血浸染出,鞋的主人生前似是裹過小腳,看上去形狀十分的詭異。
「喀、喀」。
伴隨著兩聲骨頭斷折的聲音響起,許姐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她的腳背拱起,被那雙詭異的紅布鞋折成了一種不正常的角度。
斷裂的森白骨頭刺破皮膚,鮮血將她的雙腳染紅。
許姐的腳頃刻間像是被其他人」借走。
她兩隻小腳踮著,搖搖晃晃的轉身調了個方向,背對13—12。
緊接著,她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去後,前面留下了一個鮮明的血紅鬼腳印,緊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
每邁一步,許姐身上的肌肉就開始萎縮。
她臉上的皮膚像是缺水一般乾癟下去,額頭、嘴唇旁出現深深的紋路。
從她站立的地方距離13—12約有十幾米的功夫,許姐退到一半時,已經有種力不從心之感了。
厲鬼取代了她的大部分生機,她的五官開始滲血,嘴裡的牙齒搖晃,血從嘴中大量的湧出。
她的眼睛也有些發花,周圍出現大量粉紅色的血霧。
血霧中,好像有鬼影被召喚出來,繼而踩上了她早前留下來的血腳印。
許姐心中既恐慌又害怕,她想要回頭去看看,自己到底距離13—12還有多遠的距離。
可回頭的剎那,便有一道陰寒的鬼影將她後背貼住。
有道聲音幽幽的問:「你看到我老婆了麼?」
許姐的記憶便到此為止了。
與此同時,小護士進了出租屋後,心臟砰砰」亂跳。
她本能預感到出大事了。
可小護士也明白自己的性格,她並非像趙福生那樣冷靜的人,也非像許姐這樣的有本事、有主張,自己唯一能做的,只好聽別人的安排,儘量不給人家添麻煩了。
她回到房間,屋裡沒有燈,又黑又靜。
但許姐早前交待過她:如果沒有怪異之處,她就不要出聲;要是遇到詭異了,才大聲呼救。
「許姐真是個好人。」小護士鑽到牆壁的角落蹲坐下去,雙臂環腿,將臉埋進膝蓋中o
她內心五味雜澄,拼命祈禱鬼神保佑。
好在小護士既沒有聽到有人慘叫,也沒聽到許姐的求救聲。
不知過了多久,出租屋的大門砰」聲被人」拉開了。
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兒湧入屋子裡。
進屋的人」動作粗暴的將門甩上,又摸牆壁開關,又重重捶牆,仿佛脾氣十分暴躁。
小護士驚惶不安。
半晌後,各種哐哐」重響消失了,一切歸於寧靜,仿佛那後進門的人」折騰一番
後也找了個角落歇息了。
小護士也不知許姐是死是活,她害怕得不敢大聲喘息,周圍的動靜停下來了,小護士覺得屋內好像沒有人,但又有一種多了一個人」的感覺。
她接連深吸了好幾口氣。
從小到大,她就普通平凡,無論智商、性格,都平平無奇,沒有任何出眾之處。
這一次民心華福佳園之行,反倒是她這個普通人一生中難得的出格日子。
她因此認識了防衛署這樣的大人物,也認識了不凡的趙福生。
想到趙福生,小護士生出了無盡的勇氣。
她試探著開口:「姐「許姐,是你回來了嗎?」
接連問了兩聲,沒有人回應。
許姐出事了。
這名強大的馭陰者的任務是「丟垃圾」,時間是在晚上的23:00至凌晨的1:00之
間。
在小護士回屋時,距離凌晨一點還有幾分鐘的時間。
哪怕小護士沒有可以看時間的道具,也知道這會兒至少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在這時間段內許姐沒有回來,肯定是回不來了。
今天之中,她除了看到那名名叫杜寶強的青年出事之後,這是她第二次看到有人死去。
小護士在恐懼與悲傷中渡過了一夜。
與此同時,趙福生則是忙碌不堪。
她幫助威哥完成了任務,回到保安室後,則被老郭強行拉入賭局。
晚上她接到了早前讓她取外賣」的業主投訴,稱小區有人偷走了「他」的外賣,且他」查過監控,是保安室的人幹的,並揚言要來找保安室的人算帳。
一晚瑣碎的事情不少,趙福生還是抽時間完成了滿足租戶」的三個訴求。
縱使這一晚有驚無險,但趙福生依舊深深覺得物業這個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這些死後厲鬼復甦的租戶們的訴求天馬行空,投訴不滿也多如過江之鯽。
伴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到了凌晨6:45分時,還有最後的十五分鐘,就是趙福生這一晚工作結束之時。
她脖頸上的鬼繩動了,老賭鬼的癮發了—它一晚在趙福生手上損失慘重,此時屬於輸急眼了的狀態,誓要奪回一切。
「唉,真拿你沒有辦法。」趙福生抱著沉甸甸的鐵盒,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
鐵盒子內已經裝了四根血淋淋的手指,同時眼珠還有一顆,讓她享受到了豐收的喜悅。
「來吧來吧。」
趙福生再度拿出自己的戰無不勝的法寶:一枚用以作弊的骰子。
同時,她掏出兩百五十萬,以及整個鐵盒擺在電腦桌上:「老郭,我要下班了,可沒功夫陪你多玩,我們賭把大的。」
趙福生話音一落,保安室內鋼絲床的搖拽聲消失了,時間緩緩流逝,約三四分鐘後,一張修補過的、怪異的「剪紙」被「砰」聲拍到了桌面上。
趙福生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往這剪紙」看了過去。
作為賭鬼老郭最後關頭拿出來的壓箱底的底牌,這東西定然有不凡的意義。
那剪紙」約巴掌大,紙質特殊,呈淡粉色,上面沾染了血污,剪成了一個粗糙的人」形。
「我驗驗貨。」趙福生說話的同時,伸手去摸剪紙」,她脖頸間的鬼繩立即勒緊,顯然老郭對這賭注看重萬分,怕她不講規矩。
趙福生不搭理它的警告,仍是將手指觸摸了那紙張」表面。
紙張」陰冷、柔軟,帶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的氣息。
憑藉前世大漢朝的經驗,趙福生篤定這是一張人皮。
趙福生一確認這是人皮紙,眼睛不由一亮:民心華福佳園可真是一處風水寶地。
這裡的鬼熱情好客,像老郭這樣的賭鬼在生時不顯山露水,死後竟然富有得驚人,一晚功夫能源源不絕掏出如此多好東西!
她上心之後,開始仔細的研究這張人皮剪紙。
只見人皮紙的頭髮似是做了高聳、誇張的造型,這造型還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裡看到過趙福生神識非凡,記憶力也不錯,一個鬼影形象浮現在她心中:「王小蔓?!」
14—4的業主王小蔓就是做了這種渝洲城阿姨間流行的時尚髮型,只可惜昨天的晚宴被吃醋的房東郭阿姨撕得七零八落的。
不知是不是她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她越看這張人皮剪紙越覺得像王小蔓。
趙福生當即意識到了:賭鬼老郭昨晚進入王小蔓的家裡,強行將鬼倀邀請入它的賭局,並且贏走了王小蔓的鬼身,作為它的戰利品之一。
「太好了!」趙福生眼睛明亮。
昨晚的飯局中,她將13—12的業主田英贈送的兩根鬼舌使用了,從而少了一件保命的法門,哪知臨近下班了,賭鬼老郭給她送來了這麼一件好東西。
「這個東西還差點意思。」趙福生內心雖說滿意,但她深諳人」的心理,一旦痛快答應,拿出籌碼的人」會覺得自己吃虧。
賭鬼老郭是真正的鬼,厲鬼復甦之後,集人性陰暗之大成,它本身素質堪憂,死後在賭博的同時明目張胆作弊。
如果它要反悔翻臉殺人,趙福生還是覺得有些棘手的。
「你還沒有多餘的東西?我這可是250萬鈔票,還有這麼多東西。」她搖了搖鐵盒,加重自己的語氣。
鐵盒內帶血的斷指、手機、眼珠子搖晃撞擊,發出聲響。
賭鬼拉著繩索,控制著她搖頭—顯然一晚的賭博讓這賭鬼體驗了什麼叫十賭十輸。
它已經一敗塗地,輸得一乾二淨。
這一晚一人一鬼的相處過程中,趙福生堅持原則,不輕易妥協,且她身上有種邪異至極的感覺,裝備了鬼菜刀、令賭鬼都覺得忌憚的鬼繩,具備了與賭鬼拼命的一定底氣。
賭鬼感受到了一定的壓制,並不敢態度強硬。
雙方短暫的試探,趙福生見好就收,當即無奈點頭:「好吧。」她長嘆了一口氣:「畢竟是同事,真拿你沒辦法,不過下班後,郭阿姨那可要給我美言幾句。」
賭賭拉扯著鬼繩,迫使她點頭,算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趙福生說完後,又道:「最後一把了,賭完要下班了,你先吧。」
地面出現兩個歡快彈跳的黑腳印。
賭鬼喜不自勝,轉動自己的骰子。
但鬼畢竟是鬼,血腥、殺戮與毀滅的欲望刻入執念之中,賭鬼作弊了。
骰子在1」點時停止了轉動,不久後,一股力量撥動已經停下來的骰子,這顆帶血的骰子「滴溜溜」再度轉動,停在了「3」點的位置。
趙福生冷眼旁觀,當沒看到賭鬼的動作。
「3」點停穩後,賭鬼忍不住又撥弄,骰子再一次跳轉,停在了「5」。
可能是今晚輸紅了眼的緣故,賭鬼還不死心,又開始戳弄骰子。
骰子再轉,但這一次好運仍沒有停在賭鬼那邊,骰子停在了2」點處。
賭鬼還想再動。
趙福生的大刀已經按捺不住了。
她提起鬼菜刀,「砰」的一聲拍到了桌子上!
「老郭,好了沒有?!」
她語帶警告,同時取下了掛在脖頸間的鬼繩,將繩鞭的一端握在手中,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威脅。」
賭鬼認慫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撥弄骰子,使骰子停在了上一把作弊結果的5」點上。
接著,賭鬼拽拉鬼繩,示意自己已經投好了。
趙福生內心冷笑了兩聲,她信心十足的拿起了自己特製的骰子。
「到我了。」她說完,賭鬼同意的拉了拉鬼繩。
骰子落入盒內,輸贏再次定局。
趙福生伸手去取王小蔓的人皮剪紙,一股力量壓在紙張上,無論趙福生如何用力,那人皮似是粘貼在桌面,無法將其取下來。
「你輸不起要耍賴啊?」趙福生敲了敲自己的鬼菜刀:「沒信譽?」
許久後,賭鬼終於依依不捨的將手挪開。
那張人皮剪紙到手,順利被趙福生裝入自己的鐵盒內。
伴隨著盒蓋蓋上,賭鬼疲憊萬分的躺回自己的鋼絲床上。
保安室內的床只響了兩聲,便再也沒有響動了輸得精光的賭鬼再也沒有搖床的雅興,靜等著下班的時間到來。
凌晨6:55時,整個民心華福佳園2棟突然陷入一種令趙福生感到毛骨悚然的靜謐。
在這靜謐之中,煞氣涌動,好像有一股陰寒的力量在入侵。
冥冥中,趙福生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被重置了。
她心中一動,走出保安室,本能的往2棟的入戶門廳處看去,隨即趙福生敏銳的察覺到入戶門廳內的牆面公告板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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