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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拱火

2026-10-09 23:42:50 作者: 阿也pro

  莫名有種做錯事被抓包的感覺……

  不能跟蘇庭沅繼續接觸,那我必然要尋求旁的出路,後宮裡的妃子們哪個不培植心腹呢?那些娘家強盛的妃子們自有娘家撐腰鋪路,前赴後繼的宮人投靠賣命。

  而我有什麼呢?

  禍亂宮闈前科……

  叛國前科……

  刺殺皇帝前科……

  樁樁件件都是殺頭大罪,誰敢接觸我呢?我若只是依仗周承乾,哪日他膩了,隨便一個由頭砍了我。

  連一個救我的人都沒有。

  能在這宮中對我施以援手的人,便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是蘇庭沅的姐姐已經警告過我了,不准我再靠近他……

  溫衍以前不以色侍人,又無門第背景,他是怎麼拜山頭的呢,都是怎麼投靠大人物提攜的啊……

  他也沒教我……

  靠才華?

  那我的才華是什麼?空有一身武藝,周承乾不稀罕……

  百毒不侵?美貌?

  也沒見他多稀罕……

  他就惦記我身子……能讓他盡興……

  這還不是以色侍人?

  怎樣才能不以色侍人,又能在這皇城裡站穩腳跟呢。

  回到宮正司,杜鵑又來遞消息,「皇后娘娘把聖上看得可緊了,這些日子,聖上連莊貴妃那裡都沒去,聽說昨夜莊貴妃發脾氣了,乳娘抱小皇子的時候,小皇子突然大哭。莊貴妃遷怒乳娘,手裡的茶杯直接就砸乳娘頭上了,直流血。」

  莊貴妃能忍受周承乾偷腥,卻無法忍受裴令儀專寵。

  在她眼裡,裴令儀才是對手。

  杜鵑一臉討喜看著我,我凝神片刻,從袖中掏出碎銀子放她掌心。

  杜鵑開心道:「謝謝徐掌事!」

  

  這姑娘成日不幹活,就愛去巡閱各宮打探消息。她似乎特別擅長做這些。

  我說,「你是不是還有個弟弟在京營謀生計?」

  杜鵑怔了一下,謹慎了些。訕訕一笑,「是。」




  「十五。」

  我微笑道:「我會在聖上面前替他多美言幾句。」

  杜鵑大喜過望,跪下給我重重磕頭。

  只有這樣夾縫中艱難求生的人,才願意追隨我。

  其實周承乾根本不會管這檔子事,他也不愛聽,說了也白說,他聽不進去。

  他只考量這個人有沒有才幹,有何可用之處。

  用人嚴謹苛刻。

  不可能聽我美言幾句,就動人。

  除了京營大軍里的正副職及個別位置上的中級將領,他有屬意人選。下面小兵的人事他根本不管。宮內禁軍也如此,能幫她弟弟人事調動的人,只有位高權重的官員有能耐。

  楊公公防著我,花錢也不成。

  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蘇庭沅。

  可是我不可能再找他。

  果然,想要在這宮中一步步安插自己的人,需要太多人脈運作。

  要不,我找蕭雲楨試試?

  他家世代文臣,能幫軍中小雜役調動嗎?

  蕭雲楨是機要閣掌書史,算是中層官員。若能與他結下私交,便可借其職務之便,窺見前朝機要秘檔,探察內情,從而把握北秦朝堂的動向。

  可我也不能剛認識人家,就找人幫忙啊。

  總要給人一點甜頭作為交換……

  這些官員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被周承乾看見。被帝王賞識重用,我能做的,就是把蕭雲楨才華往周承乾眼皮子底下放……讓周承乾注意到他這個人……

  蕭雲楨應該有才華吧?若無才華,當初怎會被同僚檢舉?定是才華出眾,才會被同僚嫉妒構陷。

  年紀輕輕能入機要閣做掌書史,實屬很厲害了。

  我琢磨著怎麼瞞天過海,李曦匆匆跑來低聲說,「莊貴妃娘娘召您過去。」

  我心微動。


  溫衍當初在前朝投靠高官立身,我也應該在後宮拜個山頭。

  莊貴妃果然沉不住氣了。

  對她來說,我不入流,好對付。

  而裴令儀卻是心腹大患。

  我欣然赴約。

  趕去貴妃宮,她娘家來人探望她。

  丫鬟令我在院外等著。

  直等到天黑。

  娘的,給我一個好大的下馬威。

  這莊貴妃生了北秦皇長子以後,真的好猖狂。

  等殿內人散了,莊貴妃才把我召了進去,一番虛情假意的寒暄。

  示意侍女將墊子換了,重新給我拿來一個墊子坐,似乎怕我坐髒了似的。

  她瞧不上我,卻又想用我。

  她客套詢問了宮正司近期事務,又提了一嘴周承乾前些時期出入宮正司的事情,言宮正司職司監察後宮,為六宮綱紀表率,焉能明知法度,卻自蹈違規之舉……

  我抬頭瞧她,容色皎皎,宛若月下桃李。

  真美。

  我就說周承乾的女人們,沒一個省油的燈。

  這些都是他自己挑的,盡挑出身好,長得美的。

  也不管對方品行如何。

  美就行了。

  搞不懂,擁有這麼多美麗的女人,為什麼還不知足呢。

  人的心很大很大,能裝進山河萬里。

  人的心也很小很小,小到只能裝進一個人。

  哪裡容得下這麼多呢。

  待她明夸暗貶打壓完,她喝了口茶,「皇后娘娘容不下你,本宮容得下。你若是個懂事的,就知該怎麼做。」

  「下官愚鈍,委實不知。」

  莊貴妃掀我一眼,「你若能從皇后娘娘手中分得聖上恩寵,也算你的本事,不妨再大膽一些,本宮為你保駕護航。」

  哦,她想讓我跟裴令儀爭寵。

  我指望她跟裴令儀打擂台,她指望我給她當馬前卒殺敵。

  對她來說,裴令儀難殺。

  我好殺。

  等她利用我對付完裴令儀,再把我殺了……

  算盤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

  「下官出身低微,怎配侍奉御前。」我說,「貴妃娘娘貌美如仙,又誕下北秦皇長子,分得聖上恩寵太委屈,該是獨承聖恩。」

  把球給她踢回去,她想斗自己去斗,我可不做出頭鳥。

  我尚且讓周承乾幫我出頭。

  哪兒敢自己親自上。

  裴令儀那個鬼人,多少有點邪門。

  溫衍讓我避讓,我姑且避讓。

  這番話她聽得很受用,淡淡笑道:「倒是個會說話的。這深宮之中,本就該互通有無,守望相濟,互相照拂。哪有獨承聖恩的道理,本宮有的,也絕不會虧待你。」

  你想要,給你!都給你!

  獨自享用去吧!

  我說,「下官曾探聽聖上喜好一二,若娘娘不棄,願將所知稟報貴妃娘娘。」

  「何事。」

  我一副羞於啟齒的樣子。

  莊貴妃懂了我的意思,眼眸掠過旖旎的光暈,「你上前來。」

  停頓一瞬,她又遣散左右。

  我微微傾身,湊至她耳畔,低聲說起周承乾床笫間的喜好。

  她霎時又羞又怒,厲聲斥道:「放肆!滿口污言穢語!聖上莊重自持,豈會這般!

  望著她漲紅卻強作端肅的面容,我心中瞭然,果然周承乾那個狗東西,在這些名門閨秀面前,裝的特別正統。

  莊貴妃怕是在床上太無趣了……滿足不了周承乾。

  我沒吭聲。

  她羞惱半晌,又將信將疑看向我。

  我不言語,等她自己詢問。

  「聖上臨幸你幾回。」她試探問我。

  「你說一夜,還是一月?」


  她被我問住了,「一夜還能幾回?」

  我輕輕皺眉,娃都生了?這莊貴妃怎麼還跟未經世事一樣。

  我謹慎。

  她沉吟片刻,緩了神色,低聲道:「還有什麼,你細細講於本宮聽。」

  我垂首回話:「娘娘可先依下官所言一試,聖上偏愛那般。」

  莊貴妃神情不自然,她似乎做不來……亦想不到周承乾會那樣。

  周承乾到底在這些女人面前什麼樣啊!到底多正統啊!

  為什麼我眼中的周承乾,下流!齷齪!變態!無恥!流氓!

  莊貴妃一番琢磨,「還有什麼嗎?其他偏好?」

  「他喜歡女人看他尿尿。」我嘀咕。

  莊貴妃驚呆了。

  「下次他尿的時候,你跑去看。」我慫恿,「他必然開懷。」

  莊貴妃明顯不信,她一臉質疑我的神情,認為我在忽悠她,給她下套。

  我說,「下官人微言輕,如何敢誆騙貴妃娘娘呢?若是聖上不喜歡,娘娘問罪下官便是。」

  莊貴妃將信將疑,欲言又止。

  「娘娘論容貌、才情、學識、家世,樣樣都在那位娘娘之上。如今又誕下北秦皇長子,本該是聖上心尖上的人。」我在一旁緩緩拱火,「只是那位娘娘把聖上看得極緊,攔著聖駕不來。聖上才只得偶爾眷顧後宮其他女眷……」

  莊貴妃似乎真把裴令儀當勁敵了,我輕輕一拱火,她便氣得繃緊了臉面,胸脯起伏。

  隨口客套了幾句,趁她心不在焉,我便藉機告退。

  我才不給她當槍使。

  走出貴妃宮,外面入了夜,想要回宮正司,必然要經過鳳儀宮,我怕又看到晦氣東西,特意繞行鳳儀宮後方偏遠點的甬道回去,只是剛踏入漆黑的甬道,莫名心頭髮涼。

  本該燈火通明的甬道,為何沒有掌燈?為何不見巡守的內侍太監?

  我正遲疑間,一道身影大步從我身側掠過。我下意識繃緊周身,尚來不及有所反應,胳膊便被人一把扼住,猛地拽入旁側月門內的院落。我心頭一警,正要回身掙扎,借著月色抬眼一瞧,正對上蘇庭沅陰沉的面容。

  於是心尖又一顫,繃緊的身體緩緩順從下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垂下眼帘,不敢動了。

  獨獨面對他,我覺得自己犯了錯。

  沒有臉面對他。

  所以只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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