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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覺醒

2026-10-18 00:34:04 作者: 阿也pro

  彼時,我已在裴令儀宮中跪了數日。她存心刁難我,每日傳我入殿聽訓問話,待到日暮,才遣我歸宮正司。

  第二日,復又召我前來。

  循環往復。

  拿我沒別的辦法,開始拿皇后威儀壓我,慢慢磋磨我。

  跪著不准起。

  讓我看著她逍遙快活,擺弄著我從未見過的物什,她說,「徐知硯,你曉得是誰養活了北秦的黎民百姓嗎?」

  她說,「徐知硯,你曉得是誰讓北秦的軍事戰鬥力爆表嗎?」

  她說,「徐知硯,你曉得誰才是女主角嗎?周承乾和溫衍愛著的人是我,我原本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我穿越進了虐文宮斗劇里,只能認命。他後宮三千佳麗又如何,還不是只立我為後?無人能撼動我後位!」

  我默然不語。

  許是太后年紀大了,身子反覆無常。裴令儀又讓我跪著聽訓誡時,太后宮中來人,將我召走。

  言團團不遠不近跟著我,這小傢伙這些日子天天尾隨我,聽宮人說,天還沒亮,便看見祥瑞小童子戴著面具在御花園裡練劍。

  來到仁壽宮,太后氣色較前些日子紅潤了些,老嬤嬤拿了軟墊來,令我跪在軟墊上。

  「太后娘娘身子可有好些。」我輕聲。

  她抬手緩緩撫過心口,淡淡道:「舒坦多了。只是到底年歲已高,時常覺得氣短乏力。」

  

  我說,「下官回去拿藥液,太后娘娘稍安。」

  回到宮正司,我刺破手指擠出一滴血溶於水中,裝進水囊里。

  來到仁壽宮餵給她喝。

  我漸漸發覺,藥人之血對年邁重症者收效甚微。老者身體衰敗本就不可逆轉,這血只能補益氣血、安助眠眠,舒緩身上的悶痛不適,卻無法阻擋衰老,更不能免卻生死大限。

  縱然無法挽回根基,可她飲下之後,病症能暫時緩解,尚有幾分效用。

  老嬤嬤伺候太后睡下,示意我可以退了。

  興許是太后傳召我,震懾了幾分裴令儀,午後,她沒再傳我去鳳儀宮例行訓話誡言。

  不多時,便傳來周承乾回宮的消息。

  當天,並沒什麼動靜。

  次日晌午,便傳來裴令儀被傳召理政殿了。

  裴令儀在理政殿一直待到第二日清晨,宮人皆說帝後感情深厚,小別勝新婚。

  次日一早,周承乾上朝後,裴令儀才從理政殿走了出來。

  「都說聖上一回宮便迫不及待寵幸了皇后娘娘。」杜鵑一邊吃著甜果,一邊湊近我說,「婢職在宮道上遇見皇后娘娘了,我瞧著她臉色慘白難看得很,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不像是恩愛完的樣子。」

  「聽說不是從寢殿出來的,好像徹夜待在正殿……」另一名女史悄聲。

  「聖上也從正殿出來的?」杜鵑好奇問道。

  「傳言是這樣。」女史回答。

  我執筆將這些日子宮內發生的案件細細梳理一番,包括趙毛毛的案子細緻陳述。

  將大量蜜蜂襲擊宮人的罪責全推到裴令儀身上。

  加上趙毛毛等相關宮人的供詞,皆簽字畫押。

  全套證據、證人姓名供上。

  與此同時,我遞上一紙告假書,以身體不適為由告假。

  我怕他傳召我,而我不想見他。

  全套御前呈報寫完了,托趙毛毛拿著通行令牌去御前面聖,呈交。

  做完這一切,我便以巡閱各宮為由離開宮正司了。

  長時間滯留在外,不回去便傳召不了我。

  沿著宮牆根兒漫無目的走,凌霄花攀附宮牆,橙紅花串順著青磚向上綿延,纏繞不休。那綴滿繁花的高牆像是巨大的牢籠,將人困在這方寸之間,無論怎麼走,都尋不到出路。

  一圈又一圈走了許久,回想著這些日子與女眷們相處的種種。與女眷相處,只需順遂對方的得失之心,辦好互相託付的事務便是。

  而與男人相處,會被騙財騙色。

  靠近男人,會變得不幸。

  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覺醒。


  依附男人,不如結交女子。

  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也能做。

  返程時,天色漸晚。逢著淑妃了,她從鳳儀宮出來,走在回去的路上。

  我侍立在一株凌霄花下,頷首行禮,靜候她路過。

  「徐掌事。」她微笑喚我,「又在巡閱各宮嗎。」

  我垂首,「是。」

  「得空去本宮那裡坐坐。」她笑意淺淺,話中另有深意,「本宮殿內素來冷清,許久無人登門了。」

  她或許只是客套話,而我正愁無處可去,便順口應道:「此刻便得空。」

  她愣了一下,繼而掩嘴笑,「成,與本宮一同行。」

  她是北秦王室之女,跟周承乾該是有親眷關係的,平日裡察言觀色,時而附和裴令儀,時而附和莊貴妃。

  自從裴令儀獨占聖寵後,她便有意親近莊貴妃了。

  許是我名聲不好,她對我幾分提防,面兒上倒也過得去。

  去了淑妃宮,她摘去擋風袍,輕輕嘆息了一聲,往椅子上一坐,托著腮發愁。

  「淑妃娘娘何時憂心。」我輕輕問了句。

  「無。」她不願多說。

  每回來她這裡,都是簡單閒聊幾句宮務,從不涉及其他。

  她戒備心很重,年紀也還小,十六七歲的模樣。

  殿內驟然靜了下來。我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瞥見廊下陳列著各式琴器。她似通曉諸般琴藝,因生得容貌姣好,自幼家中便將她當作儲妃培養,待年歲及笄,便送入深宮。

  可周承乾忙於前朝事務,久不曾踏入後宮。何況論容貌,裴令儀、莊妃、宜妃皆是絕色,淑妃相較之下略遜一籌,並不惹眼。周承乾似乎不太中意她,她年幼,也爭不過那幾位。

  我委實不想回宮正司,內心太害怕周承乾傳我。

  可這麼幹坐著很窘迫。

  我試探打破沉默,「淑妃娘娘,想撫琴嗎?下官尚能唱曲,可陪娘娘琴曲相和。」

  她正惆悵無趣,聽及此,猶豫半晌,不知在斟酌什麼。

  「那好吧。」她起身,來到廊下,「徐掌事……會唱什麼。」

  小時候跟隨溫衍從私塾回家,走在長長的田埂上,我會輕輕哼曲兒,溫衍說好聽。

  我便時常去酒樓聽曲兒,學曲兒。

  回去唱給溫衍聽。

  沉吟片刻,我說,「有首老曲兒,叫《長寄懷》,你聽過嗎?小地方的曲兒。」

  她臉上掠過一抹詫異,指尖略一撩撥,「這個?」

  清凌凌的琴音響徹耳畔,仿佛將我瞬息帶回了多年前的午後,我不由連連頷首:「便是這個。」

  她不多言語,坐下抬手便彈,指尖輕盈掠過琴弦。

  我清了清嗓子,多年未唱,不知能否成曲。我試著輕輕哼唱,找准調子後,緩緩放開嗓音,婉轉相和。

  聽見歌聲,淑妃眸底掠過一絲驚艷,帶著幾分讚許,繼續撥弦。

  許是為了配合她出眾的琴音,我聲音放得低婉。

  一曲終了,她似乎來了幾分興致,「《長相思》你可會?」

  我微微頷首。

  她便直接撥弦起調,我隨琴音低聲和歌。

  我倆為了打發時間,她撫琴,我歌吟,一彈一唱,倒也相得益彰,一時頗有幾分暢快。

  她似乎愛撫琴,彈至興處,往日對我的戒備提防也漸漸淡去。聽我慢了半拍,未能跟上曲調,她便輕聲催促:「落了一音,再起,快些。」

  將近宮禁時分,我只得辭別離去。

  她意猶未盡,興致盎然望著我。

  我盼著她能再邀我來。

  可她似乎忌憚我的過往,幾番張口,欲言又止。

  最終,她含笑說,「沒想到徐掌事唱曲兒這般好聽。」

  我躬身略作客套應答,便動身返回宮正司。

  與女子相處,總比好過男子。

  回到宮正司,趙毛毛迎上來,「知知姐,你跑哪兒去了。」

  我說,「拜訪各宮娘娘,聽訓誡呢。」

  「我把呈文報上去了。」

  「你見著周承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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