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有些意外地看著李星燃,在這裡做棒棒,養家餬口的人,絕大多數都是三十歲往上,年輕人很少有能吃得下這個苦的,更舍不下臉面來幹這最底層的體力活。
所以這裡出現一個學生年齡的李星燃,讓周建明有些意外,內心中,也很自然地升起幾分警惕。
不過此時在民房外歇涼的棒棒們,倒有認識李星燃的,笑著打著招呼:「喲,學生娃娃又來咯啊?」
「這次過來待多久,你家的帳還完沒得。」
李星燃在這倒還算挺出名的,原主曾經在這裡待了挺長一段時間賺錢,並且很刻苦努力,全碼頭像他這樣的年輕人,一個巴掌都能數過來,認識他的人自然不少。
李星燃很自然地和其他人聊著天,說道:「還沒還完帳呢,這不,又回來賺賺錢。」
「喲,你這學生娃愣是可惜了,楞個努力,媽老漢死得早,還欠一屁股爛帳要你來還。」四周的棒棒,忍不住搖了搖頭。
周建明聽著談話,看樣子這年輕人比自己來這的時間還長,原本升起的警惕放鬆了下來。
他笑呵呵地說道:「遇到就是緣分,你生辰八字給我,我幫你算一下,說不定你後半輩子是大富大貴的命呢。」
李星燃一聽,很快拿起筆,寫了一個生辰八字遞給對方:壬子年壬子月壬申日庚子時。
看著李星燃給的生辰八字,周建明雙眼微微一亮,緩緩評價:「小兄弟,你這個生辰八字,倒是有些特殊啊。」
「怎麼個特殊法?」李星燃一臉『無知』的詢問。
「你的這生辰八字來看,水勢極旺,羊刃重重,命局中劫財與倒食流連,水勢旺克火。」
聽著對方的評價,李星燃並不奇怪,這個生辰八字,就是專門給他準備的。
庵組織的人,肯定不會吃飽了撐的,跑到這碼頭來做棒棒,這樣做,肯定有其目的。
結合此人在這裡擺攤算命,李星燃也猜出個大概,對方恐怕是在尋找適合煉製五行屍的目標。
五行屍可不是隨便拿什麼屍體就能練成的,需要屍體生前的生辰八字吻合,且,命格越是和其五行相屬,練出的五行屍也就越強。
也是出於這個原因,李星燃寫的這個生辰八字,是一個極水命格。
周建明分析完這個命格後,看向李星燃的雙眼,已經帶著濃濃的興趣。
他來到這裡,每天幹著棒棒的苦差事,目的就是尋找到適合煉成五行屍的人,來到這裡做棒棒的,大多數都是從其他地方,或是市周邊區縣來的務工人員,人員流動也大。
就算突然消失,也不會輕易被爻人組織給察覺到。
而且從旁人的談話中了解到,這個李星燃,好像父母雙亡?
簡直太適合將其煉成水行屍了。
周建明滿臉笑容,說道:「小兄弟,你這命可苦,父母早亡,恐怕也是因為這極水命格將其給剋死咯。」
「這樣,你將你家的地址和電話給我,明天我找時間專程到你家一趟,幫你改一下風水布局,說不定能改善一番。」
周圍的許多棒棒民工,本就認識李星燃,生怕李星燃被這傢伙騙錢,趕忙開口勸說:「哎,老周,人家孩子在外面欠了不少錢……」
雖說都是幹著底層的體力工作,但在他們看來,像李星燃這樣命苦,也挺可憐,紛紛開口讓李星燃別聽他的。
周建明擔心李星燃怕花錢,這事黃了,趕緊補充:「我就是看這孩子命苦,想幫幫他,不收錢,免費的。」
李星燃一臉感興趣:「免費的?好啊,麻煩老哥了。」
他很快將自己的電話包括住址,寫在一張紙條上,遞送過去:「明天晚上老哥過來吧。」
隨後,李星燃又和周建明閒聊幾句後,這才離去。
在李星燃離開後,周建明找到周圍的棒棒,確定了李星燃的確父母雙亡,且在這碼頭當了不短時間的棒棒。
他的臉上露出笑容,低頭看著紙條上的電話和地址,心中暗道,可算是讓自己等到一個極水命格。
聽起來,這孩子還真是苦命人,既然如此,他活著也是遭罪,自己將他弄死,送他投胎轉世,說不準他下輩子能當個富貴少爺,也是一樁好事。
周建明的笑容中,帶著濃濃的殺意。
回到江邊,四周長著不少雜草,許冰凝蹲在雜草中許久了,看他一個人回來:「人呢?你沒給他騙過來啊?」
李星燃將事情經過告訴許冰凝後,她倒是雙眼微微一亮,盤算了一下,點頭說道:「把他騙到你家也行,明天叫上白老大,提前埋伏著,更有把握。」
……
次日晚上,八點,李星燃已經提前在家中暗處布置了不少符籙。
許冰凝和白天昊也坐在屋內等待著。
「那傢伙應該快到了吧。」白天昊面色沉穩,他們並沒有關於周建明更多的資料。
不過對付這些邪人,爻人組織內部有著明確的要求,絕對不能有絲毫的輕心大意。
「嗯。」李星燃點了點頭:「四周我已經布置好符陣,待會,我摔碎水杯就是信號,你倆便衝出來,拿下他應該不是難事。」
牆壁上的時鐘,滴答滴答的走著,周建明前不久,已經專程給李星燃打過電話,應該很快就要到了。
與此同時,周建明穿著民工衣服,來到樓下,跟在他後面的,還有兩個人,年齡都在二十五六的模樣。
「周大哥,就是這了,對吧?」
「對。」周建明微微眯起雙眼,沉聲說道:「極水命格,今天抓住他,就算是湊齊人了。」
為保障萬無一失,周建明還專程多叫了兩個庵組織的成員,確保今天要拿下這個李星燃。
「你們待會兒留在外面,我給你們信號,你們就破門進來。」
「明白了。」
咚咚咚。
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屋內的許冰凝和白天昊對視了一眼,二人迅速進入廁所,關上門。
李星燃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掃了一眼屋內,符咒都藏在暗處,應該沒什麼問題。
來到門口,打開門。
可看著門外的人,李星燃瞬間愣住了。
蔣明此時穿著一身道袍,站在門外,一臉笑容:「小神仙。」
「你怎麼來了。」李星燃臉色一驚,剛想讓他離開。
可很快就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他趕緊把他拽進了屋內,關上門。
李星燃:「快躲起來。」
「咋了?出什麼事了?」蔣明愣了楞,此刻,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門外響起周建明的聲音:「小兄弟,我來了……」
蔣明的出現,倒是完全打亂了李星燃等人的計劃,現在把蔣明藏到廁所?
也不行,萬一蔣明到廁所,鬧出動靜,讓周建明起了疑心……
「咋不開門呢,還有客人?」蔣明說這話,便來到門口,將門給打開。
周建明臉上帶著淡淡笑容,朝屋內看去。
可一見屋內一身道袍的蔣明,微微一愣,這人是?
「周大哥來了?」李星燃臉上趕緊擠出笑容,隨後指著蔣明,急中生智:「我昨天聽了周大哥的吩咐,專程又請了一位大師來幫我家改風水。」
說完,李星燃趁周建明觀察著蔣明,急忙給了蔣明一個眼神。
蔣明得到這個眼神,雖然不明白李星燃在搞什麼東西,但也瞬間心領神會。
小神仙這是要讓我裝成大師?
蔣明一瞬間背挺直了幾分,這種事對他來說手拿把掐,是吃飯的能耐。
他起了范,進屋隨意坐下,淡淡的說道:「閣下姓周對吧,進來吧。」
周建明觀察著蔣明,慢慢進了屋,沉聲問道:「這位大師是?」
「呵呵,好說。」蔣明輕輕拍了拍道袍,「在下蔣明,由北方遊歷而來。」
「我八歲降妖,十三歲除魔,十五歲時,便獲封上清大洞經籙,師從正一,乃正一第二十七代弟子之首。」
「道法我已修到極限,師父說我還缺人間行走歷練,特地來到南方行走。」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李星燃也愣了:不是哥們,我好不容易把這傢伙引來,你別給他嚇跑了,上清大洞經籙都來了……
周建明聽到上清大洞經籙這個頭銜,也被嚇得眼皮一跳,認真地打量著對方,雙腿緊繃著,隨時都準備轉身奪門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