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蝴蝶放棄繼續鼓搗這些瓶瓶罐罐,反而是起身將宋青野拖到了棚屋的門外。
「你這傢伙太囉嗦了,我受不了了,你自己滾吧。」蝴蝶咬牙說道。
「不殺了?我氣氛都烘到這了。」宋青野愣了,他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總算能坦然地接受死亡,對方卻不殺自己了?
看著地上的宋青野,蝴蝶拿出一個小藥瓶,輕輕地在手背上倒了一些白色粉末。
隨後蹲到宋青野的身旁,將手背上的白色粉末送到宋青野的鼻子旁。
一股詭異的臭味,從那白色粉末中傳來,聞了以後,宋青野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好像正在漸漸恢復。
雖然渾身依舊酸軟,但他勉強能動了。
宋青野慢慢坐了起來,扭頭看向蝴蝶:「你這辛辛苦苦將我捉來,然後就這樣放了我?」
「你是不是傻,讓你滾還不開心?」蝴蝶緊緊皺眉起來:「滾吶,待會我後悔了,你可就走不了了。」
宋青野虛弱的站起身來,他有些無法理解對方的行為。
他虛弱的朝前走了幾步,最後停下腳步,回頭說:「你最好趕緊離開霧都市,爻人組織不會放過你的。」
「你這小妞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壞人,十有八九是讓庵給蠱惑了。」宋青野說道:「要不你棄暗投明得了,我給你保薦一下,咱們爻人還是很人道的……」
「囉嗦死了。」蝴蝶咬緊牙齒,進入棚屋,砰的一聲關上門。
「怪人。」宋青野一瘸一拐的朝棚屋外離去。
漆黑的棚屋內,蝴蝶捏緊拳頭,不斷的在問自己為什麼會放過宋青野。
是因為自己沒殺過人嗎?
這些怪物卻長著人的面孔,所以自己下不去手?
蝴蝶有些心亂如麻。
回到茶館時,已是深夜。
咚咚咚。
宋青野敲了半天門,卻沒人開,他拿出手機,給白天昊打去電話。
「餵?青野?你在哪呢,怎麼找到機會給我們打電話的?」電話那頭的白天昊見到來電,急忙問道:「你在哪呢,我們馬上來救你。」
「我在茶館門口……」
「啊?」電話那頭的白天昊愣了:「哪個茶館?」
「風雨茶館。」
白天昊:「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沒過多久,在外四處搜尋的白天昊、李星燃、許冰凝,還有許多得到消息四處搜尋的爻人,浩浩蕩蕩共有二十餘人,都趕來了。
茶館的八角桌,坐了足足五桌人,許冰凝拿著茶壺給他們泡著茶……
宋青野則一隻腳踏在椅子上,喋喋不休的說著。
「那小妞偷襲我,將我捉去,我甦醒後,便心存死志,咱們加入爻人那天起,不就宣誓過麼,和邪惡勢力鬥爭到底!」
「所以我就提出要看月亮。」
看月亮?
人群之中,馮靜波和丁苒也在。
他們自從宋青野失蹤後,便四處搜尋,沒想到天快亮起來的時候,他倒是自己回來了。
馮靜波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說要看月亮,還誇了她長得漂亮後,她突然就說不殺我了,還將我放了。」宋青野傳授經驗般的說著。
「不過話說回來,那位蝴蝶姑娘長得確實好看。」
聽完宋青野的話,在場一陣沉寂,馮靜波也看著宋青野,心裡不禁感慨,這小子狗屎運是真好啊。
爻人和邪人可以說是勢如水火。
雙方一旦落入對方手中,很少有能全身而退的。
宋青野竟然能全身而退?
馮靜波的面前,放著一個記錄冊,卻沒有將宋青野的這些話寫上去。
在他看來,宋青野這小子說不準進行了自我美化,為了活命,肯定對那個蝴蝶阿諛奉承?
只是年輕人要臉面,反而編出這麼個拙劣的理由。
隨後,馮靜波在記錄冊上寫道:宋青野聰明機智,被邪人捉拿後,找到機會釋放妖氣,與邪人蝴蝶大戰一番,最終安全脫身。
邪人的表現,記錄,都是會傳回總部,進入檔案的。
按宋青野自己所說的記錄下來,總部那群人肯定會認為宋青野對邪人卑躬屈膝的求饒了。
馮靜波很看好宋青野,不願他留下這樣一個記錄。
「地點呢?」馮靜波開口問道。
宋青野愣了下:「啥?」
馮靜波問道:「她在什麼地方?」
「我不能說。」宋青野搖了搖頭,一臉認真:「人家剛饒我一命,我出來就轉手給她出賣了,我成啥人了?」
在場的爻人都變了變臉色,互相對視了幾眼。
白天昊也察覺到現場的氣氛有些不對,急忙將宋青野拉到一邊,小聲地說道:「這可不是小事,你老老實實交代。」
宋青野沉默了片刻,深深皺眉。
正在櫃檯泡茶的李星燃聽聞,說道:「在南山,對吧?」
「我記得剛才宋青野說了在南山。」
宋青野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南山是吧,待會我會讓人前去搜查一番。」馮靜波面無表情地將記錄冊收了起來,然後臉色有些嚴肅地對宋青野道:「宋青野,和邪人,是不能講仁義道德的。」
說完,他目光掃了一圈:「行了,既然宋青野沒事,大家就先回去吧,各自小心,宋青野走運從她手中逃脫,大家若是落到她的手中,就不一定有這麼幸運了。」
「收隊。」馮靜波說完便起身離開,其他爻人也眼神各異的看了宋青野一眼,一一離開。
很快茶館內便安靜下來,只剩下李星燃,許冰凝,白天昊幾人。
「那個蝴蝶究竟在哪?」白天昊開口問道。
宋青野搖了搖頭:「我真不能說。」
白天昊見狀,緊緊皺眉,說道:「你初出茅廬,經驗還是太少,你知道有多少爻人,抱著對邪人的同情,最後喪命嗎?」
白天昊說完這句話後,也不再多說。
以他這少年心性,自己苦口婆心說再多都沒用,很難讓他改變想法。
只有他自己經歷一番才會明白這其中利害關係。
李星燃笑了笑,倒是對宋青野高看了一眼,順應成年人的規則,圓滑,固然是成熟的表現。
能保持自己心性,有自己的底線原則,才更顯難能可貴。
這一點,李星燃倒是能完全理解宋青野的想法。
「行了,人沒事就行,天也快亮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李星燃、許冰凝,你倆去尋街,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叫蝴蝶的下落。」
「是。」兩人點了點頭。
監控中,因為是黑夜,看不清蝴蝶的樣貌,但她的身材氣質卻頗為出眾,在人群之中想必也能一眼認出。
李星燃騎著摩托車,載著許冰凝走街串巷,倒跟逛街散心一樣,這活可比在茶館中舒服多了。
許冰凝坐在摩托車后座,左手抱著李星燃的腰,右手就拿著一串糖葫蘆,一邊吃一邊朝兩側四處張望。
「李星燃,那裡有冰淇淋,前面三公里,還有一家涼粉,我請你吃。」
李星燃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姑奶奶,我這是陪你出來品嘗美食來了?」
「放心,有你的份,不會虧待你哈。」許冰凝笑嘻嘻地說。
忙了一天,也沒有什麼收穫。
終於,天快黑了,李星燃騎著摩托將許冰凝送回到茶館。
「明天早一點,李星燃。」許冰凝摸了摸肚子,開心說:「明天我倆繼續尋街去哈。」
「放心吧。」李星燃盯著許冰凝,臉上也不自覺露出笑容,隨後拉下頭盔,騎著摩托車便往家中趕了回去。
回到家時,是晚上八點,樓下倒還熱鬧,許多上了年齡的老人正跳著廣場舞。
「嘿。」
李星燃喊了一聲,樓道中的聲控燈亮起,他哼著小曲朝樓上走去。
進屋,關上房門,打開電燈後,李星燃眉毛便微微皺了起來。
房間內,坐著一個人。
馮靜波。
馮靜波緩緩抬起頭,看向李星燃,臉上露出笑容:「我等你挺久了。」
「馮執事長怎麼來了?」李星燃心裡一沉。
手中很快便捏住一張黃符。
「我勸你最好不要亂來,我不想傷到你。」說話間,馮靜波的手慢慢放在手指的一枚戒指上。
他慢慢取下戒指,壓迫感迎面而來。
一股極強悍的妖氣噴涌而來。
李星燃知道馮靜波不懷好意,可不想束手就擒,轉身拉開門就要逃離。
馮靜波瞬間便衝到了李星燃的身後,抬手便一掌狠狠的拍在李星燃的後腦勺,瞬間讓李星燃暈了過去。
「你該感覺到幸運,說不定,你能成為第一個身懷道術,並成為爻人的人。」馮靜波看著昏迷倒地的李星燃說道:「如果你能成功變成爻人,我到時候給你敬酒賠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