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朱清池
徐長傑坐在木椅上,緩緩開口,思緒也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一般。
「從二十年前,師弟橫空出世以來,一直到十年前。」
「這十年間的時間,師弟在道門內,聲望越來越大,甚至掌教當初,更是在大法會上,當眾開口,稱要將下一任掌教之位,傳給師弟。」
「當然,這是眾望所歸的事。」
「直到十年前的一個雨夜,當時我還在睡覺,突然聽說師弟和掌教在大殿內對峙,甚至爭吵。」
「我和師弟一起長大,是他在門內最親近的人,很快我就收到通知,讓我趕緊去一趟,勸一勸師弟。」
「我趕到以後,還沒來得及開口勸說,師弟就站在大殿上,聲稱要退出正一派。」
「掌教氣急了,和師弟大打出手。」
「師弟輸了,被掌教打成重傷逃走,從此以後,便音訊全無,掌教對此很是懊悔。」
「多次讓我出山尋找師弟的下落,但都一無所獲,就連我也認為,師弟興許是受傷太重,興許已死。」
「於是咱們門內,也對外宣布,師弟修煉道術時,走火入魔而死。」
聽完這些,李星燃微微一怔,有些吃驚,帶著幾分吃瓜的心態問:「那我師父這好端端的,因為啥事和掌教大打出手?」
「這事,恐怕只有掌教和師弟知曉了。」徐長傑臉上也帶著無奈,說道:「此事,若是掌教不提,怕也沒人能窺探一二。」
雖然不知道具體為何事,但徐長傑也知道,此事必然十分嚴重。
師弟對於山門的感情是很深的,他和自己從小在這裡長大,否則,也不至於讓自己的親傳弟子,替自己回山。
他也想像不出,師弟究竟會和掌門有怎樣大的矛盾,以至於離開山門。
徐長傑也不忘提醒在座的三人:「師弟退出山門的原因,切記不能向其他人吐露,此事,興許門內也就只有寥寥幾人知曉。」
「師伯放心,我知道分寸。」李星燃點點頭。
「嗯,我也得去看看陳琦那孩子的傷怎樣,你們先在此好好休息。」徐長傑點了點頭,這才起身準備離開,不過離去之前,他還是不忘回頭朝李星燃等人提醒:「若是有什麼事,就聯繫我。」
看著徐長傑步伐迅速地離去,明顯他還牽掛著陳琦,心中焦急。
見徐長傑離去,宋青野忍不住說道:「這還真是奇了怪了,蔣千絕在正一派內的身份
地位都不差,好端端的,和他們掌教鬧什麼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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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許冰凝則是在徐長傑離開後,在屋內翻箱倒櫃,想要找一些吃的,一邊找一邊說:「勒有啥子好奇怪哩,你在爻人內不是也很受重視,不還是離開爻人咯。」
「在爻人眼睛裡,我們三個,也是叛徒。」
聽了許冰凝的話,李星燃眼神閃爍了一下,心中雖然好奇,但他倒也知道,這事聊聊天也就得了,純粹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這件事和他們幾人並無什麼太大的關係。
翻找一番後,並沒能在這裡找到什麼吃的,許冰凝瞬間有點喪氣。
不過很快便到了飯點,正一派光是吃飯的食堂,便有三個,畢竟此地上千人。
這三個食堂分設在前山,後山,到了飯點的時間後,三人匆匆去吃過飯後,便回到小院中休息。
後面的三天時間,都是這樣重複的前去吃飯,休息。
李星燃倒也難得的可以靜心修煉一段時間。
每天吃了飯後,便在小屋的床上盤腿打坐,靜心修行。
許冰凝和宋青野一開始還好,但到後面,卻是有些閒不住。
頂多就是在院子內散散步,他們二人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不能隨便進正一派的後山之中閒逛。
當然,倆人也清楚,他們前來是避難的,也沒啥好埋怨的,只是無聊了些,總比在外被爻人組織追殺要強。
這幾天時間,徐長傑基本上每天清晨都會過來一趟,詢問幾人是否習慣,有沒有什麼需要他幫忙的。
而在他們幾人入住這處偏僻小院後,原本僻靜的地方,反倒是熱鬧了起來。
蔣千絕的徒弟帶著兩個爻人回了山門,居住於此的消息,已經在正一派內傳開。
許多正一派內的弟子,但凡有空的,總會好奇地到這裡來看看,想要看看那傳說中蔣千絕的弟子,究竟是什麼模樣。
還有些弟子呢,則是好奇爻人是什麼樣貌。
正一派內的許多弟子,雖然也有偶爾出山執行任務,斬妖除魔的,但絕大多數,也就是在北方一帶活動,雖早聽聞過爻人這種怪物,但卻從未見過。
三天後的正午,十餘個身穿道袍的弟子,在籬笆外,看著裡面閒得發悶,散步的許冰凝、宋青野二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爻人?」
看著在裡面散步的二人,這十幾個年輕弟子眼神中都帶著好奇。
「這倆人看起來和人也沒什麼區別啊?他們倆真是妖怪?」
「對啊,也感受不到什麼妖氣。」
「聽說這些爻人雖然外貌和人無異,但內部的臟器,早就被換成妖魔的血肉。」
「不對,那蔣千絕的弟子呢,我都來這三天了,都沒看到過。」
這群弟子如同參觀馬戲團一樣,站在籬笆外朝裡面看著。
當然,他們也沒有隨意進入院內。
主要是這些弟子頗年輕,最大的也不過十八九歲,生怕這倆爻人突然變成妖怪,張開血盆大口吃了他們。
「又來咯。」許冰凝皺了皺眉,說道:「走,回屋子裡。」
第一天時,來一群人跟看猴一樣,她和宋青野還渾身不自在,現在倒是都快習慣了。
主要是許冰凝和宋青野倒能感覺到,這群傢伙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惡意,純粹是出於好奇。
就在二人準備回屋時候,一道身影從人群後面走了過來。
「朱師兄。」
這些道士看到來人,紛紛讓開一條路。
被稱作朱師兄的人,看起來約二十一二的樣子,穿著一身青色道袍,戴著眼鏡,看起來倒是有些文質彬彬。
若不是身上的那身道袍,倒像是個讀書的大學生。
朱清池來到院門,敲了敲門,看向裡面的許冰凝和宋青野二人,開口說道:「兩位,請問李星燃在嗎?」
正準備回屋的許冰凝、宋青野二人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後,朝對方看去。
「你是?」
朱清池抬手推了一下眼鏡,笑呵呵的說道:「我聽聞蔣師長的徒弟回來了,特意前來拜訪李師弟。」
正一派內,一般都是按照師承,譬如同一個師父的蔣千絕,徐長傑,才會互相稱為師兄師弟。
而關係較疏遠的,便稱師長。
而同輩,大多按年齡,或是入門時間來稱師兄弟。
許冰凝和宋青野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些搞不清楚此人的目的,這三天時間,在這裡圍觀的人倒是不少,但還沒人要進來拜訪呢。
這傢伙也算是這幾天時間來的頭一份了。
「我去問問。」宋青野和許冰凝來到李星燃的門外,敲了敲門後,便進了屋。
原本在內靜心打坐的李星燃,此時也慢慢睜開雙眼,看向二人:「怎麼了?」
「外面有一個姓朱的,說要拜訪你。」宋青野進屋後便說道:「不知道幹啥玩意的。」
李星燃聞言,眉毛微微一皺。
自己在正一派,唯一認識的人也就是徐長傑和陳琦,突然有人來拜訪自己,自然是因為師父蔣千絕。
關鍵是,聽徐師伯的意思,就蔣千絕之前在正一派內部的尿性————
這人前來,怕是來者不善啊。
想到這,李星燃微微眯起雙眼,思索片刻後,這才開口說道:「請進來看看。」
「看他要做啥。」
很快,朱清池便被請進了院內,來到李星燃的屋門外。
朱清池微微皺眉起來,在門口看到裡面盤腿的李星燃。
都是同輩的人,按理說自己前來拜訪,他也該到門口相迎才對。
心中雖有不滿,但卻並未在臉上表現出來,他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進入屋內,說道:「你就是李師弟吧?久仰大名了啊!」
李星燃臉上同樣帶著笑容,在對面進入屋內後,這才起身,笑著反問:「朱師兄聽說過我啥大名啊?」
「額。」朱清池嘴角抽了抽,尷尬地笑了笑,直接跳過這個話題說道:「我師父秦山,當初和蔣師長交情頗深,如今聽聞的李師弟回來了,特意讓我過來看看。」
「看師弟生活得如何,住得可還習慣,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李星燃嘴角一笑,開口問道:「除此之外,朱師兄還有什麼事?」
李星燃這話明顯是讓對方說出來意。
自己和對方不熟,也不想過多客套。
和對方客套半天,無非是影響自己打坐修煉。
聽到這,朱清池雙眼微微閃爍了一下,笑吟吟地說道:「是這樣的,咱們師門一向有
切磋的傳統,這不,聽聞師弟回來,在下想要邀請師弟和我切磋一番。」
「鬥法切磋,也是咱們正一派的傳統美德。」
說完,朱清池有些期待的看著李星燃。
從李星燃回到正一派後,門內好多人都暗中讓人觀察著。
如今朱清池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蔣千絕的名聲太大了,包括李星燃,也沾了蔣千絕的光。
如今他回來了,許多人都有些蠢蠢欲動。
一來,當初許多人的師父,都曾敗在蔣千絕手裡,而且敗得很慘。
二來,擊敗蔣千絕的弟子,是能夠讓他們揚名的。
要知道,這些年輕弟子,雖然修煉一身道術。
但想要揚名,途徑並不算多。
只要和李星燃比試一場,既能讓自家師父心中寬慰。
能讓自家師父心中釋懷的想:我打不過你蔣千絕,但你蔣千絕教出來的徒弟遠不如我徒弟!
總之,這件事是百利而無一害。
李星燃則盯著對方片刻許久,平靜的問道:「朱師兄想怎樣比?」
「李師弟初來乍到,舟車勞頓,這樣,你先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我正式向門派內申請比試,待門內批准後,我們三天後在後山廣場上比試,如何?」
門內切磋比武,的確是正一派內部的優良傳統,門內更是鼓勵這樣做。
但嚴禁私下比武,這得通過門派上層的審批點頭才行。
「行。」李星燃聞言,倒是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見李星燃答應下來,朱清池臉上瞬間露出大喜之色,來之前他原本還擔心李星燃初來乍到,不敢應戰。
他趕忙拍了拍李星燃的肩膀,熱情似火:「師弟,你好好休息,這三天一定要養精蓄銳,好好休整。」
「要是有什麼麻煩,隨時找我,這是我電話。」
「要是你感覺外面的那群小師弟們太過哄鬧,影響你休息了,給我說,我去給他們趕走。」
「你看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儘管隨時開口。」
朱清池雙眼放光,格外熱情,看李星燃的眼神,跟看恩人沒啥兩樣。
要知道,他修煉多年,修為在年輕一輩中,也算是佼佼者之一。
但依舊是寂寂無名,雖也和門派內的許多弟子比試過,但在整個道門之中,依舊是個無名小卒。
一旦贏了李星燃————
自己贏的是李星燃嗎?
自己贏的是蔣千絕的徒弟!
看著朱清池這熱情似火的樣子,李星燃笑著說道:「那就麻煩朱師兄了,讓他們別再來了。」
「成,師弟一定要好好休息,吃飽睡好。」朱清池說完,便迅速推門出去,看著門外的那些看熱鬧的小師弟們,大聲訓斥:「一個個都幹什麼呢,不去認真練功,在這裡荒廢光陰,都給我滾蛋。」
「並且告訴其他人,誰再敢來擾李星燃師弟休息,別怪我不客氣!」
朱清池在第二十八代弟子中,明顯身份不低,被他這一訓斥,瞬間,這眾多弟子一鬨而散。
然後朱清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院,心中愉悅至極,背著手,哼著歌,便愉快的離去。
而屋內,許冰凝和宋青野,則有些奇怪的看著李星燃。
「李星燃,你這就答應和他比試了?」許冰凝皺眉起來,問道:「這人什麼實力,底細你都沒摸清————」
李星燃對於自身的情況很了解,平靜的說道:「這種事是避免不了的,就算推脫,很快就會又跑出一堆師兄師弟來,要找我比試。」
「我若是推遲不敢答應,他們只會覺得我實力不濟,軟弱可欺。」
「到時候才是真的煩不勝煩,沒時間和功夫靜修。」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宋青野坐在旁邊,聽了李星燃的話後,也是忍不住點點頭,他倒認為李星燃說得很有道理。
但卻也忍不住問道:「萬一你輸給他了呢?畢竟他敢第一個來找你,說明其實力恐怕不俗。」
聽到這,李星燃臉上露出笑容,倒是顯得很輕鬆愜意:「輸了就輸了唄。」
「輸了,我丟的又不是自己的臉。」
「丟的是我師父的臉。」
「和我有啥關係。」
「若是真輸給了他,那正好了,我就說被他打成重傷,需要靜修,可以藉此推脫掉其他想要比試的人。」
「橫豎都不虧。」
宋青野和許冰凝倒是沒有想到李星燃連輸了的情況都已經想好。
很快,就要到飯點,三人正準備出門。
沒想到朱清池竟端著三份飯菜,從門外跑了進來。
「李師弟,吃飯了。」
他熱情的將飯菜放到桌上,說道:「師弟吃得慣這些飯菜不?要是吃不慣食堂的,我讓外面送餐進來也行。」
李星燃看著朱清池這熱情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他說道:「朱師兄,這————」
「師弟你先吃著,我幫你清掃一下屋子。」朱清池說完,趕忙拿著雞毛撣子,幫忙打
掃屋子。
看著朱清池的樣子,李星燃端著飯,拿著筷子,有些愣了。
不是哥們。
你這樣搞,讓我怎麼忍心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