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奇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法力一點點地流逝,並且,隨著金丹被毀,筋脈被廢。
幾十年苦修,就這樣付之東流。
他瞪大雙眼,心中也帶著深深的不甘,更讓他清楚的是,一旦離開正一派,外面的魔道,妖魔,不會輕易地放過自己。
他虛弱地躺在地上,感受著渾身筋脈傳來的劇痛。
他的目光,緩緩朝著李星燃看去,眼神之中,也帶著怨恨,咬牙切齒:「李星燃!」
李星燃的表情平靜,看著他修為徹底被廢,心中也算是微微鬆了一口氣,看著他怨恨的眼神,李星燃倒是有些不以為意。
「沈元奇,到現在,你都還沒有想明白,為何會是這個下場嗎?」張問天看著沈元奇眼神中的怨恨,微微皺眉起來。
他慢慢起身,走到沈元奇的面前,沉聲說道:「身為修道之人,本該以身作則,但你被私仇蒙蔽雙眼,勾結邪人。」
「如今山門開恩,念你功勞,留你性命,我希望你能夠想明白。」
「可惜……」
「你這些年修行的心性,又到了哪去?」
「這些年所明白的道理,又到了哪去?」 聽著掌教的訓斥,沈元奇心裡微微一顫。
其實,這麼淺顯的道理,沈元奇又何嘗不明白?只不過愛徒死在李星燃的手中,仇恨之下,讓沈元奇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沈元奇閉上雙眼,咬緊牙齒,深吸一口氣道:「掌教,老夫從記事起,便在山門之中長大。」
「從小和眾多師兄弟一起,學道,練咒,幾十年來,為師門斬妖除魔……」
「死傷在老夫手中的妖魔,更是不計其數。」
「如今修為散去,老夫離開正一,也是個死。」
「希望掌教開恩,我死後,將我葬入正一祖墳。」
說完這句話,突然間,沈元奇竟用力地將頭朝地面撞去,顯然是要撞死自己,自盡而亡。
不過如今他的修為已消,張問天瞬間伸手抓住他的衣領,阻攔了其自殺的行為。
張問天微微眯起雙眼,沉聲說道:「來人!將沈元奇逐出山門!」
開玩笑呢,沈元奇想要尋死,出了山門,愛上哪死,就上哪死去。
現在當著整個山門的人自殺,在山門眾人眼裡,豈不是自己活生生逼死了他? 很快,高台旁,便有兩名弟子迅速趕來,拖著已經廢掉的沈元奇緩緩離開。
在場眾多道長,道士,都目送著沈元奇。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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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將沈長老廢了?沈長老的實力如此高強……」
「是啊,連沈長老都……」
在場的眾多弟子,眼神都帶著幾分震驚之色,他們倒知道正一派的規矩嚴苛,但近百年來,還是第一次有長老被廢。
雖然知道沈長老所犯的事,在山門眼中乃是死罪,山門也法外開恩,還留下了他的性命。
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一位長老,如今這般狼狽地被逐出山門。
還是讓在場的人心裡有一些震撼。
負責門內司法的唐亦初,也趁熱打鐵,緩緩上前,拿著話筒,看著下方眾多弟子的模樣,大聲地說道:「這便是勾結邪人,殘害同門的下場!」
「不管是誰,若是幹了這等事,也是這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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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徐長傑這些年,在門內兢兢業業,操勞多年,大家也都有目共睹。」
「經我和幾位長老商議,宣布,徐長傑晉升為本門長老。」
「唐亦初以後便負責門內學館,新弟子的教導工作。」
「由徐長傑負責門內司法,各事項。」
聽到這,唐亦初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他為啥平日裡總板著一張臉,就是因為他幹的這活,可算是一個苦差事。
看起來,好像統管整個正一派內的各項事情,權力很大,並且還執掌門內司法。
可這卻是個得罪人的差事。
正一派內上千人,各種矛盾,都會由他來解決,大多數的事情,可不像李星燃和沈元奇這樣……
雖是一些小事,但總要判罰對錯。
但矛盾雙方,都認為自己有理,所以,不管怎麼判罰,都會有人不滿。 並且門內的各種事情,也是繁瑣。
大到法會時的各項安排,事無巨細都要親自安排好。
小到整個山門,上千人的吃穿用度,柴米油鹽。
反而學館的工作,便是一等一的好差事,看似好像只是教新入門的弟子。
但如同沈元奇出事,眾多小道士聯名寫信就能看出,只要是從學館學習出來的弟子,大都會承一份他的師恩。
而徐長傑本就負責了許多門內的事項,更何況能成為長老已經不易,幹啥工作都成,他不挑。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眾多道長,道士,臉上倒是沒有浮現出太多意外的神情。
雖然說,論資歷,徐長傑還差上一些,但其門內人緣太好了。
宣布後,在場也並無任何人反對。
「行了,都散了吧。」張問天宣布完後,便揮了揮手。
而台上的徐長傑,臉上也帶著幾分驚喜之色。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張問天的背影…… 自己這也算是沾了此事的光。
若是沈元奇不出事,他成長老這事,恐怕還要再拖上幾年。
在掌教走後,很快,許多道長,同輩,都朝徐長傑走來道賀。
「徐師弟,恭喜啊,我記得你還不到四十吧?就成為門內長老,這在咱們正一派內,怕是也算得上頭一份了。」
徐長傑趕忙笑呵呵的說:「齊師兄說笑了,什麼長老不長老了,就是為師門的大家多服務服務,諸位法力高強,在外斬妖除魔,師弟能耐有限,也就給諸位師兄弟干好這後勤工作。」
一旁又有人笑道:「徐師兄,你可得請喝酒!咱們好好喝一頓!」
一聽這話,徐長傑眼珠一轉,笑呵呵地說道:「今日還沒到周末呢,哪能喝酒。」
正一派內有規矩,只有周末那一天晚上,食堂會少量地提供一些酒水,平日裡,是不讓隨便喝酒的。
不過徐長傑嘿嘿一笑,說道:「不過……今天例外!酒水管夠。」
要不說徐長傑人緣好呢。
李星燃在旁看得有些吃驚,源源不斷的人來跟徐長傑打著招呼,恐怕最起碼也得有七八十號人。
正一派內道長級的人,恐怕都來了。 而徐長傑能清晰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愛好,甚至連對方家庭條件,也都略有了解。
遇到家裡親人家境困難的,徐長傑還會提醒對方,回頭門內可以多發一些補助等……
雖被人群圍著道賀,徐長傑卻是遊刃有餘。
李星燃目光看著被兩個道士押去地牢的吳力強,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吳力強和陳建兩個邪人,如今落在正一派的手中。
斷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雖有一些交集,但也算二人罪有應得,死在他們兩人手中的人,也不計其數。
道賀的人太多了,陳琦,李星燃,許冰凝還有宋青野都蹲在一旁。
陳琦想進去給自家師父道道賀,都擠不進去。
和這熱鬧一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沈元奇。
沂山鎮,一輛從正一派上面行駛下來的轎車,停在了鎮的郊外。
停下後,兩個正一派年輕弟子,將車上的沈元奇請下了車。
這短短一會,沈元奇看起來仿佛老了十多歲。 並不是外貌的變化,而是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萎靡了許多。
「沈,沈長老,我們倆就送您到這裡了。」兩個弟子都二十多歲的年齡。
雖然沈元奇被廢,但二人還算客氣。
倆人摸了摸身上,湊了一些錢遞了過去。
有一人還貼心地提醒說道:「沈長老,那邊有條河,您實在受不了,上那跳河去也行。」
旁邊的人則踹了他屁股一腳:「瞎說什麼呢,沈長老好端端的,怎麼會隨便跳河。」
「沈長老,這小子腦袋有問題,您,您先忙。」
說完二人便急匆匆地上了車,開車朝正一派開了回去。
沈元奇看起來,則有些失魂落魄,如同行屍走肉般,渾渾噩噩地走著,不知不覺間,他竟來到了一處河道旁。
最近是雨季,河裡漲了水,水流湍急。
他站在河邊,目光看了一眼遠處的正一派,就要跳下去。
「堂堂正一派的沈元奇長老,如今在這裡投河自盡,這要傳出去,怕也是要讓陰陽界的人們笑話的。」 沈元奇聽到這個聲音,眉毛緊緊皺了起來,緩緩回頭看去。
沒想到身後卻是一個老者,以及一個面容黝黑的年輕少女。
雲曼曼微微皺眉,看了旁邊的鷹叔一眼,低聲說道:「鷹叔,讓他跳下去不就得了,你……」
鷹叔並未回答她的話,而是慢慢走上前去,臉上帶著笑容。
「你是?」沈元奇看著眼前之人,皺眉起來。
「怎麼,不認得我了?」鷹叔說著,緩緩掀開左手胳膊的衣袖,胳膊上,有著一條駭人的疤痕:「當初你一刀劈上來的時候,可不似現在這個樣子。」
看到對方的傷,沈元奇思緒回到了二十餘年前,瞬間也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你是老鷹?」沈元奇的瞳孔微微一震,隨後,臉上倒是露出笑容,緩緩說道:「也好,也好。」
「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快就得到消息,趕來報仇。」
「也是好事,老夫一世英名,跳河而亡,還不如死在你尋仇之下。」
二十年前,沈元奇一刀差點將其手臂斬斷,最終老鷹負傷逃走。
老鷹也算是魔道之中,地位不低之人,被他尋仇殺死,也總比被魔教之中那些宵小尋仇殺死自己來得強。 他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說道:「來吧,殺了我。」
老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笑容,一揮手,瞬間一股強大的魔氣將沈元奇給擊暈。
「咦,鷹叔,怎麼不殺了他?」旁邊的雲曼曼眼神帶著好奇,疑惑問道:「聽他說,你們不是有仇嗎?」
老鷹看著地上,暈死過去的沈元奇,緩緩說道:「他活著,可比死了有用。」
「將他帶回去,你父親肯定會很高興。」
「真的假的?」雲曼曼眨了眨眼。
……
夜晚的正一派內,山門的各個食堂內,今天都加了餐,各種名貴的酒水,也都讓人送了過來。
徐長傑在一座食堂內,和諸位道長一起,喝酒聊天划拳,熱鬧非凡。
而李星燃,許冰凝,宋青野和陳琦,朱清池幾人,則在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吃著飯。
看著遠處那些道長的樣子,一旁的宋青野笑呵呵地說道:「你師伯的人緣還真是夠好的。」
「一點長老架子沒有。」 李星燃淡淡一笑,看向旁邊的陳琦:「你咋不過去陪你師父喝點酒?」
「我擠不過去,長輩們聚餐,我們小輩還是別過去湊熱鬧了。」
李星燃目光掃去,倒是發現有一位道長沒去道賀。
朱清池的師父,秦山道長……
「你師父咋在角落,跟一群小輩坐在一起?」李星燃好奇地小聲詢問。
朱清池聞言,笑著說道:「我師父……心胸不太大度,當初他的雙腿便是讓你師父蔣千絕打瘸的。」
「蔣千絕雖然離開了正一派,但我師父把蔣千絕身邊熟悉的人,也都一一記恨上了。」
「其中自然便包括了徐,徐長老……」
「我師父一直認為,自己修為比徐長老強,處處都能壓徐長老一頭。」
「如今徐長老成了長老,我師父有點接受不了,也正常。」
許冰凝和宋青野等人,也順著看了過去,看到秦山道長拿著雞腿,目光盯著徐長傑,狠狠地咬著。
咬上兩口,還狠狠地灌一口酒,看得出他很氣。 在場的眾人則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如今沈元奇的大麻煩總算解決,也算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酒足飯飽後,李星燃,許冰凝和宋青野三人,則是回到了自己的僻靜小院。
和熱鬧的食堂,正一派的核心地段相比,這裡顯然格外寂靜。
不過三人倒是更喜歡這個地方。
宋青野早早地便回到自己的屋子中睡下,而李星燃則回到自己的房間內,盤腿坐下,沉心靜氣,靜心修煉起來。
後面的一個月,日子過得倒還算平靜。
雖然近期沒能斬殺妖魔,但《律令九章》的功法修煉起來,也遠比尋常功法更快幾分。
每天除了到院子中,和許冰凝,宋青野一起吃飯,李星燃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修煉上。
許冰凝則每日鼓搗她的那些花草,或是去食堂那邊,拿一些新鮮的食材回來,自己做飯。
正一派的弟子們,倒是漸漸地習慣了這兩個爻人的存在。
慢慢地,宋青野和許冰凝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只能待在這座小院子中,閒來無事,也會到正一派的山門內四處逛逛。
而徐長傑則忙得不行,此前還能偶爾抽空過來看看李星燃。 但近些日子,卻不行了,山門內的事情太多了。
李星燃也知道徐長傑忙碌,也曾想請他幫忙看能否找一找爺爺的下落。
但線索只有李庚道這個名字,並且還有可能爺爺換了其他名字。
徐長傑也吩咐人,看能不能幫忙找找。
但和當初得到的消息差不多,道門中的確有符合名叫李庚道的人。
但根據描述,並不是爺爺。
一個月時間很快便過去。
沂山也入了冬,院子內落起了雪,屋檐上方,鋪著一層厚厚的白雪。
連院子內也鋪著淡淡的一層雪。
李星燃前世跟隨師父走南闖北,倒是經常能看到雪。
但許冰凝不同,霧都是不下雪的,在許冰凝的記憶里,從來就沒看過霧都下過雪。
最冷的時候,也不過是在水面結一層薄冰,一塊塊的。 如今見了雪,她便將李星燃拉了出來。
「下雪了,李星燃,你看,好厚的雪,都快把我的腳掌給埋起來了。」
李星燃看著許冰凝新奇的模樣,笑著說道:「這才哪到哪,我以前遇到最厚的雪,都快埋腰了呢。」
許冰凝雙眼一亮,好奇地問道:「能有這麼厚的雪?」
「那當然,那是一片原始森林,我跟著爺爺去尋一隻妖,可惜,山路難走,妖就更難尋了。」
「最後我們二人撲了個空。」
許冰凝眨了眨眼:「你的道術是跟著你爺爺學的?以前怎麼沒聽你提起過你爺爺。」
「都還不知道他在何方,提了也沒什麼用。」李星燃無奈地笑了笑。
「真好。」許冰凝站在雪地上,有些呆呆地看著屋檐上的雪,說道:「白老大說過,我以前受過傷。」
「腦子給撞壞了,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咯。」
「也不知道我爹娘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過仔細想想,我要真有爹娘的話,應該早就來尋我了,他們沒來尋我,肯定早就死了。」 「這樣的話,我腦子記不起來,也是好事。」
李星燃聞言,淡淡一笑,二人站在雪地中,四目相對,許冰凝臉有些微紅,她穿著一身潔白色的羽絨服,臉蛋微紅,頭髮披肩,煞是好看。
兩人站在雪中,淡淡的雪飄著。
李星燃心跳也忍不住加快幾分。
許冰凝眨了眨眼,突然間,迅速地在李星燃臉蛋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
李星燃摸了摸臉蛋,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正傻笑著。
突然一個雪球飛了過來,砸在了李星燃的腦門上。
「被我偷襲到了吧!」宋青野看到李星燃臉上的雪花,哈哈笑了起來。
「好你小子,等著。」李星燃一笑,趕緊彎腰搓起了雪球,朝著其便反擊而去。
許冰凝也趕忙搓著雪球,幫李星燃反擊。
「喂喂喂,你倆講不講武德,兩個人丟我一個?」宋青野急忙閃躲,在院內四處躲藏。
李星燃和許冰凝二人則拿著雪球,不斷朝他身上轟去。 三人在院子內,倒是難得地嘻嘻玩鬧起來,歡聲笑語。
不過本來三人的年齡都不算大,即便李星燃兩世為人,算起來也才二十多歲。
三人嬉戲打鬧過後,許冰凝看著天上的雪花,說:「我去讓朱師兄弄點火鍋底料。」
「入冬了,咱們吃頓火鍋!」
……
很快,夜幕降臨,李星燃,許冰凝,宋青野,朱清池四人坐在院中,燙著冬天的第一頓火鍋。
「這可是我托人下山買的,正宗的霧都火鍋料。」朱清池吃得滿頭大汗,辣得不斷喝著桌上的汽水。
許冰凝倒是不怕辣,吃得可香了。
她之所以不在食堂吃飯,就是這北方的口味,太過清淡。
吃慣了霧都的飯菜後,到了北方,吃什麼都跟沒有味一樣。
「味道還是淡了點。」許冰凝笑吟吟的說著,還不斷給李星燃夾著菜。
李星燃笑著問道:「朱師兄,過幾日,咱們應該就有任務了吧?」 「差不多吧,咱們倆休息了快一個月了。」朱清池點點頭,嘿嘿一笑,說道:「放心,上次咱們遇上的那個任務,不是正常標準。」
「下次的任務,肯定會輕鬆許多。」
說到這,朱清池看了一眼許冰凝和宋青野,笑著說道:「你倆閒著也是閒著,回頭乾脆讓徐長老給掌門建議一下,讓你倆加入正一派得了。」
「吹吧你就,咱們能加入?」宋青野嘿嘿一笑,搖頭起來說道:「你們正一派能留著咱們,都算寬宏大量了。」
聽到這,朱清池倒是帶著幾分認真,感慨說道:「玩笑雖是玩笑。」
「但你們二人和我想像中的爻人,倒是有些不一樣。」
「我遇到的爻人不算多,本以為你們爻人,都是妖和人結合而成的怪物。」
「但真和你們認識後,發現你們其實人性的一面,占得更多。」
宋青野則笑著開玩笑道:「那是我們沒解開錨點,一旦解開錨點,你才會看到咱們的真面目,嚇死你。」
朱清池聞言,哈哈一笑。
「不過你們道士和我想像中也有些不一樣,原本以為你們都凶神惡煞,看到我們爻人,就要殺了咱們。」
朱清池白了他一眼:「我們是道士,又不是屠夫。」 「那我以前不是也不知道嘛……」
很明顯,不管是對於底層的道士,還是爻人,雙方的誤解極深。
朱清池深吸了一口氣,感慨說道:「不管是你們爻人,還是咱們道門,其實歸根結底,都是為了斬妖除魔。」
「你們看,就比如這個鴛鴦火鍋。」
「中間有一道隔板,將紅油和清湯分隔開來。」
「如果取下這道隔板,雙方便能交融交流。」
「像不像爻人和道門之間的關係?」
「可惜雙方這些年的矛盾不斷,不就像是這道隔板。」
「若是能坐下來,好好談談,說不定便能聯手對付魔教,邪魔。」
李星燃忍不住笑道:「朱師兄還挺會打比喻。」
朱清池倒是個理想主義者,他看向李星燃,說道:「李師弟,你在爻人待過,如今又重回正一派。」
「說不定你就能成為這個橋樑,連接南北,到時候,天下所有勢力,將妖魔徹底清繳,不就能還天下一個朗朗太平!」 李星燃給他夾了一塊毛肚:「朱師兄好好吃你的飯吧,操心這麼多幹什麼。」
朱清池聞言,嘿嘿一笑,吃了一口毛肚:「你真不考慮一下?」
「不考慮,我沒朱師兄這樣的理想。」李星燃淡淡地說道。
「嗨,人還是要有夢想的嘛。」朱清池笑容熱烈。
這方面來說,朱清池的確是正統道門出身,開口閉口,便是天下。
李星燃是陰陽先生出身,雖也勉強沾邊道門,但更務實,先斬殺妖魔才是正事。
就在四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騰騰的火鍋時。
漆黑的後山上,漆黑的樹枝上,站著兩個身影。
二人輕飄飄地站在樹枝之上,用望遠鏡看著院子內燙著火鍋的四人。
「我該沒有看錯吧,瑤光竟和兩個道門的人關係如此融洽?」其中一人取下望遠鏡,冷冷地說道:「這還是我印象里的瑤光嗎?」
「她已經徹底失憶。」另一人聲音平淡,緩緩說道:「也是因此,上面這次已經徹底沒了耐心,讓咱們回收她的妖心。」
「以她的強悍妖心,完全有機會重新製作出一個新的強大爻人。」 「她已經沒用了,並且還沒有在咱們組織的掌握中。」
前者聞言,沉默半晌,說道:「當初就不該耗費那麼大力氣封印她,早就該殺死,何必浪費這麼多精力時間。」
「這裡畢竟是正一派的地方,速戰速決,殺了她,取了妖心,咱們立馬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