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考官看著面前這個出言狂妄的少年。
這種情況他主持了這麼多次還是頭回見到,說這個少年貪吧,可他連到手的獎勵都不要,不提渠帥會不會同意,就算同意了又能怎麼樣,見了面渠帥還能破格提拔不成?
這種實力放新人里是上佳,可是放眼整個潁川的太平道,更強者比比皆是,何況是見過大場面的渠帥,按這少年的心智不至於連這都看不明白。
說這個少年不貪吧,又竟然敢提出這種要求,別提說上話了,連他自己都沒在近處見過幾次渠帥,中間隔著好幾級呢。
劉辟聞言只道有戲,沒直接拒絕就說明有機會。
「我自幼流離失所,地方官僚盤剝成風,世家豪族廣占私田,天下之大竟無百姓立錐之地,這時候是太平道收留了我。」
劉辟抹了抹眼角,聲音哽咽道:「我能有機會成為訓練家,能有今日,都是渠帥給的、太平道給的,飲水思源,我不求獎勵,只願能回報渠帥,見渠帥一面,表達自己的感激。」
「這不是空話,也不是虛話,這是我劉辟的心裡話。」
對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來說,要是能在原來的家鄉過著安穩的生活無病無憂,誰又會想四處逃荒奔波呢。
潁川太平道收留了他們,生活條件算不上好,至少也餓不死。
一旁的考官嘴角囁嚅了下,這種回答他不能隨便回應。
太平道的士卒中絕大多數都是來自各地的流民,要是沒處理好傳出去,他一個考官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劉辟趁熱打鐵:「在我心中,渠帥就是天上的太陽,照耀著潁川郡三山六水十七城,能和渠帥當面表達感激之情,就是對我最大的獎勵。」
「停停停,我已經感受到你的赤子之心了,我會替你轉達,渠帥願不願意給你這個機會我不能給你保證。」
考官見劉辟的話語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趕忙出言安撫,先讓劉辟停下來。
「那就麻煩您了。」劉辟低著頭,輕聲說道。
「新人考核結束了,有消息會通知你的,各位都散了吧。」
……
人群漸漸稀疏,向四面八方散去。
劉辟在應付完各種前來道賀、結交的人後,這才重獲自由的個人時間。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我應該沒露出破綻吧,可惜沒能擠出點眼淚。」
事發突然,劉辟也是靈機一動,在太平道中慢慢晉升,他這種小資歷,那得到猴年馬月才能升到足夠有影響力的地位。
要是運氣差點,說不定黃巾之亂被平定了他都不見得能爬到中層。
「權當做是一個嘗試吧。」劉辟清楚這種場合就算拒絕了,考官也不可能因此懲罰他。
「得把一些東西好好準備一下,分量得足夠打動這位潁川渠帥。」
不知道渠帥那邊會不會答應,不代表劉辟可以不做準備,提前準備好了總比臨時抱佛腳來得強。
「先從棉甲的防禦性能測試開始。」
幾日過去,在暴曬下那塊棉板中的水分蒸發透徹,已經可以用於進行性能測試了。
在原先的計劃中,這份棉板以及一併棉甲圖紙等,他是打算找何儀來代為向上提交,畢竟這是他目前在太平道中的認識的人里身份最高的。
至於現在,先等待渠帥是否接見的結果出來,再看下一步怎麼做。
能省去中間商,讓他直接對接渠帥那自然是最好的,也不會有任何被滅口的風險。
棉甲設計圖只能表明他同時是一名優秀的裝備設計人員,這種技術工種對於勢力首領來說,自然只會是希望多多益善。
「棉甲啊棉甲,可別讓我失望了。」
劉辟一路趕回自己的居所,取下懸掛在牆上的用於測試的棉板,比劃了下,思考該測試那些方面。
帶著棉板和木棉球來到往日用來訓練的空地,找了顆矮樹把棉板綁在樹上。
掏出一把匕首猛地突刺,碰巧扎在魚鱗上傳來一股反作用力,霎時間虎口震顫,棉板微微起毛。
劉辟把匕首卡在一根長棍上當成長槍,對準棉板的無魚鱗處扎入,扎進一絲後怎麼也推不進去了,棉纖維死死地束縛著槍頭。
「防穿刺效果還行,可惜條件不行測不了弓箭和精靈的切割類招式。」
劉辟對棉板的防禦力有了個預估,心一橫,直接綁在自己身上。
「木棉球,對我使用青草滑梯,先只用三成力道。」
「棉棉?」木棉球瞪著雙眼,真的要來嗎?
「你要對你生產的棉花自信一些啊,木棉球。」
木棉球猶豫了一下,偷偷再次放輕了一半的力道,草屬性能量在身上涌動,咻得一下撞了出去。
劉辟感覺有東西推了他一下,身體沒有什麼不適:「木棉球,加大力度。」
見劉辟沒什麼事,木棉球放心了些,把力度控制著一點一點提了上去。
木棉球六成力的時候,劉辟感覺身體有些震盪,也還能站住。
慢慢加碼到八成力時,在衝擊力下劉辟跌坐在地,動能大部分由棉板吸收了,這次受到的傷害主要來自尾椎骨。
劉辟估摸著差不多到極限了,力度再往上棉板能撐住,人要撐不住了。
「再試試這個。」劉辟掏出兩塊打火石。
片刻後,火苗順著棉板的表面蔓延出去,在燒到靠近鯉魚王鱗片的地方時,火勢直接弱了不少,明滅之間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
十幾秒後,火苗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見。
棉板表面留下了一小塊有些焦糊的區域,露出一點內襯的鱗片。
仔細看過去,那片鯉魚王鱗片的光澤暗淡了很多,不好說是燒焦了還是蘊含在裡面的水屬性消耗了。
「總體來看,棉板的防禦力達到了預期,精靈素材的用法具備可行性,已經比尋常的鐵甲要更好用了。」
「光靠棉甲設計方案,感覺砝碼不夠重啊,我想想還有什麼東西是能讓一方渠帥感興趣的。」
劉辟回憶著這位潁川渠帥的生平,關於他的記載很少,只留下「波才」這個名字和寥寥幾場戰役。
歷史記載中,波才這輩子最能吹噓的戰績,就是帶著黃巾軍靠人數優勢打贏了漢末三傑中的朱儁,這也是朱儁一生中的一大污點。
接下來在圍困了皇甫嵩一段時間後,在皇甫嵩的火攻夜襲下加上曹操率領的騎兵部隊趕來,波才落得一敗塗地,逐漸一路走向敗亡。
「或許可以試試這個。」
劉辟心中做好打算,得去屬於精靈的市集中採購一批材料,剛好他也得順便買些精靈道具,要是能淘到日之石就再好不過了。
說干就干,劉辟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前往何儀的訓練場所,要是找不到,那就去找何曼再問問。
到達時,恰逢何家兄弟二人在指導訓練。
劉辟表明來意後,不料得到了一個遺憾的答案。
「稍微大點的市集基本上都在世家間的小圈子裡流通,除非你有某個世家的憑證,靠那家的面子才能進。」
「這種東西我有倒是有,可惜帶不了人,只能我自己用,或者我下次出門順路的話幫你採購一二。」何儀聳聳肩膀表示沒辦法。
「那以後就麻煩何兄了。」劉辟想了想,實在不行也只能這樣,只能說有些不盡人意。
「賢弟不用那麼焦慮,我可沒說完,還有一種市集或許能滿足你的期望。」何儀賣了個關子。
「嗯?還請何兄教我。」峰迴路轉,劉辟現在發現這兩兄弟都很喜歡裝模作樣。
「賢弟,你知道寒衣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