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陳爍到尋古閣的時候，鄭三橋正蹲在門口抽菸。
一見到陳爍，他把煙一掐，拽著人就往裡走。
「老弟，出事了。」裡間門關好，鄭三橋壓低聲音：「譚明峰昨晚在協會群里放話了，說你是招搖撞騙的騙子，讓所有人不准跟你做生意，誰跟你來往就是跟他過不去。」
與鄭三橋的急迫不同，陳爍靠在寬敞的老闆椅里，手指輕敲著扶手，神情不見絲毫急躁。
譚明峰出手夠快。
這才一天。
「他憑什麼說我是騙子？」陳爍想了想，問道。
「憑他是副會長。」鄭三橋苦笑，「干咱們這行的，協會說你是騙子你就是騙子，往後根本沒人敢跟你沾邊。」
「那他可說錯了。」陳爍抬眼，笑意漸漸擴散，「我本來就沒打算在這個圈子裡混。」
鄭三橋一愣。
「賭石不過就是玩樂，企業才是正道。」陳爍站起身，「譚明峰手再長，伸不到我正經註冊的公司里去。」
鄭三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大笑：「你小子，心裡早就有數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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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數談不上，走一步看一步。」陳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公司註冊的事，麻煩鄭老哥了。」
鄭三橋接過來掃了一眼：「爍心？陳爍的爍，趙心妍的心？」
陳爍沒接話，嘴角卻勾了一下。
「行，三天給你辦好。」鄭三橋把紙條收起來，又皺眉，「不過譚明峰那邊……你真不打算管？他封殺你，你在滬海古玩玉石圈就徹底沒法立足了。」
「誰說我要在他手底下立足了？」陳爍反問。
鄭三橋被問住了。
「周六的交流會，他會去吧？」陳爍老神在在道。
「肯定去，他是副會長，每年都是他主持。」鄭三橋警覺，「你想幹什麼？」
「去看看。」
「不行！」鄭三橋急了，「那是他的地盤，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鄭老哥。」陳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直到陳爍離去，鄭三橋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不過半個月的功夫，這個年輕人身上似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從尋古閣出來，陳爍沒急著走。
他站在街口，假裝看手機，餘光掃過街角。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裡，車窗貼了膜，看不清裡面。
陳爍暗自冷笑。
來之前他其實就注意到這輛車了。
如此低劣的跟蹤手法，估計是劉婷婷狗急跳牆找來的人。
他乾脆給鄭三橋發了條信息。
「鄭老哥，街角有輛黑色轎車，車牌滬NL9248，幫我查查是誰的車。」
發完，他徑故意繞了條遠路，不緊不慢往停車場走。
等他開車上來，透過後視鏡一看，黑色轎車果然跟了上來。
跟吧。
最好跟緊點。
他想了想，又掏出手機給趙心妍發了條信息。
「若雪今天首播，你幫她盯著點，我可能得晚點回去。」
放下手機，他一打方向盤，猛然拐進一條單行道。
黑色轎車明顯降速猶豫了一下，最終也跟了進來。
陳爍笑了。
單行道盡頭是個死胡同。
他把車停在胡同口，下車，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
黑色轎車開進來，發現是死胡同，想倒車已經來不及了。
車門一開，下來一個滿臉橫肉戴墨鏡的壯漢，臉色極其難看。
「哥們，這技術還學人家跟蹤呢？」陳爍吐了口煙，樂了，「不累？」
墨鏡男臉色一變，手往腰後摸。
「別摸了，你想那把摺疊刀嚇唬誰呢。」陳爍彈了彈菸灰，「說吧，劉婷婷給你多少錢？」
墨鏡男動作一頓，粗聲粗氣：「我不認識什麼劉婷婷。」
「不認識？」陳爍拿出手機，「那我報警了，就說有人跟蹤我，車上還有管制刀具，反正這裡遍地都是監控。」
「你猜，等警察來了，你那把刀夠不夠你蹲十五天？」
墨鏡男一咬牙，臉上的肉跟著抖。
他不過就是個收錢辦事的混子，哪兒敢真坐牢？
「別……別報警。」墨鏡男咽了口唾沫，「那個……一個挺漂亮的女的讓我查清楚你的住址和行蹤，給我五千塊。」
「五千？」陳爍嗤笑，「我就值五千？」
墨鏡男嘴唇蠕動兩下，不敢吱聲。
「回去告訴找你的人。」陳爍掐滅煙，「想查我，直接來問，別搞這些小動作。」
「下次再讓我發現，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墨鏡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上車，倒車的時候還蹭了一下牆。
陳爍看著他跑遠，掏出手機，給鄭三橋又發了條信息：「不用查了，劉婷婷找來的小癟三，已經打發了。」
發完，他上了車，這次徑直往家開。
劉婷婷和譚明峰倆人，一個明著來，一個暗著來。
手機又響了，是趙心妍。
「臭弟弟！若雪開播了，你快回來看看！人氣好低啊，才十幾個人！」
「別急，我馬上到。」陳爍踩下油門。
首播這種事，急不來。
不過，他倒是很好奇，靦腆膽小的周若雪第一次面對鏡頭會是什麼樣子。
陳爍到家的時候，周若雪已經開播二十分鐘了。
客廳一角簡單布置了一下，架了一盞補光燈，手機架在支架上。
直播畫面里的周若雪顯得楚楚動人，為了吸引人氣，還把自己的學歷標註在了畫面上方。
「……所以，大家知道了吧，冰種和糯種的區別主要就是看透明度，冰種像冰一樣通透，糯種就像糯米湯一樣……」
周若雪坐在鏡頭前，手裡攥著翡翠樣本，聲音有些發緊。
趙心妍坐在旁邊，比周若雪還緊張，用自己的手機不停刷新頁面。
「怎麼才十幾個人啊……」她小聲嘀咕，「是不是標題不夠吸引人？」
直播間在線人數只有十七個。
彈幕稀稀拉拉。
「主播聲音好聽。」
「講得太專業了，聽不懂。」
「新人主播？」
陳爍沒說話，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兒。
內容沒問題，是節奏太慢。
新人主播前五分鐘留不住人，後面就沒人看了。
他走過去，避開鏡頭拍攝區域，在周若雪耳邊低聲說了句：「別講理論了，直接上乾貨，拿真假貨對比。」
周若雪一愣，從旁邊的錦盒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兩隻手鐲，一左一右擺在鏡頭前。
「大家看，這兩隻手鐲，左邊這隻標價三萬八，右邊這隻標價三百八。」
「十倍的差價，你們猜哪只是真的？」
彈幕一下子活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