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貴的肯定是真的!」
「不一定,我看右邊更透。」
「主播別賣關子,快說!」
周若雪拿起那隻三萬八,對著鏡頭,仔細解釋:「這隻其實是B貨,強酸浸泡注膠,成本不到一百塊。」
頓了頓,她又拿起三百八:「而這只是天然A貨糯種,雖然種水一般,看著沒有那麼漂亮,但確實是真的。」
彈幕炸了。
「臥槽!三萬八的是假的?」
「科技與狠活兒戴了會不會爛手啊!」
「這也太坑了吧!」
「主播怎麼看出來的?教教我們唄!」
互動愈發熱情,周若雪的眼睛也亮了起來,緊張感消散不少,終於開始滔滔不絕地講鑑定技巧。
在線人數開始漲。
30人、50人、80人……
就在這時,彈幕忽然開始刷屏。
「珠寶系畢業?畢業證拿出來看看!」
「現在騙子都敢直播教人了?」
「就這水平還鑑定?別誤人子弟了!」
「主播長得挺清純,不會是被包養了吧?」
一條接一條,全是惡意攻擊。
周若雪的臉一下子白了,聲音卡在喉嚨里,說不出話。
趙心妍氣得一拍大腿,無聲比口型:「故意搞事!」
陳爍眼神一沉。
周若雪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也沒結什麼仇怨,直播間的數據也遠遠不夠讓人嫉妒。
那唯一的可能,這些鬧事的人是衝著他來的。
不是劉婷婷就是譚鑫!
只有這兩個人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別慌。」陳爍一隻手按住周若雪肩膀,手很穩,傳遞出某種令人安心的熱度,「既然他們質疑你的專業能力,你就用專業能力打回去。」
「可……可是我沒有樣本……」周若雪急得快哭了。
「樣本我有。」陳爍轉身進了房間,抱出四隻錦盒,「這裡面有四隻手鐲,兩真兩假。」
「你現場鑑定,告訴大家哪只是真哪只是假,理由是什麼。」
周若雪看著錦盒,認真點頭。
緊接著,她打開錦盒,把四隻手鐲拿出來,並排擺在桌上。
四隻手鐲各有特色,一隻通體碧綠水頭十足,一隻冰飄花晶瑩剔透,另外兩隻雖然種色稍遜,卻也足夠算得上高貨。
周若雪先拿起還帶著八萬八標籤的紫羅蘭手鐲,對著補光燈緩慢轉了半圈,展示給直播間的觀眾看。
「好漂亮的紫色!見光不死!」
「標價是賣價嗎?還不算貴呢。」
「紫羅蘭水頭還這麼足,漂亮!」
看著刷過的彈幕,周若雪不聲不響,指尖輕輕蹭過鐲壁,微微搖頭:「這隻鐲子不是天然A貨,顏色太浮還沒有色根,仔細看還能看出表面有細微的酸蝕紋,是B貨注膠加染色,成本不超過兩百。」
放下紫羅蘭,她無視彈幕里飄過的「???」又拿起通體碧綠的那隻。
「這只是也是強酸注膠的,你們看這均勻的顏色,天然翡翠不會這麼死板僵硬,而且,對光一樣能看到網狀紋路,要是你們能摸到,就能感覺出來手感是發黏的,而天然翡翠表面冰涼光滑。」
「看。」她又換了一隻普普通通的細糯圓條,「這隻就是正經的A貨,底子細膩,看不見明顯的晶體顆粒,透光看就泛著一層柔光,不刺眼卻很潤。」
「主播形容的好精準!一對比就能看出來了!」
「真東西的感覺就不是一樣!」
誇讚的彈幕漸漸壓下了那些故意找事兒的。
周若雪終於露出一點淺笑,拿起壓軸的那條鐲子:「看,天然冰種。」
說著,她把手指墊在鐲子下面,燈光從上面一打,鐲身真的通透如冰,隱約能看清手指輪廓。
「大家要注意,冰種的棉絮越少越好,棉團會影響價值。」
「還有,天然飄花是「活」的,跟墨滴進清水裡暈開的效果一樣,花和底子之間的過渡不會是生硬的色塊。」
「如果花形呆板顏色過分均勻,邊緣過渡也銳利,基本就能判定是人工做假哦。」
周若雪有條不紊地說完,直播間裡卻是一片平靜。
她輕抿唇瓣,眼底的落寞難過差點掩飾不住。
幾秒之後。
彈幕就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這麼專業?」
「我剛才查了,B貨C貨的特徵跟她說的一模一樣!」
「那些說人家是騙子的出來挨打!」
「主播牛逼!關注了!」
在線人數開始飆升!
200人……500人……
800人!
周若雪終於笑開,越講越自信。
她從手鐲講到翡翠鑑定的各種技巧,配合手裡的樣本,漸入佳境。
一個小時後,直播結束。
在線人數峰值1200人!
漲粉600個!
周若雪關掉直播,整個人癱在沙發上,驟然一放鬆下來,手都在抖。
「我……我做到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陳爍。
「你做到了。」陳爍笑道,「而且做得很好。」
趙心妍衝過來一把抱住周若雪,看那樣子恨不能親她一口:「若雪你太厲害了!後半段我都聽入迷了!」
周若雪被誇得臉通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水軍的事,他記下了。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陳先生,你女朋友的直播很精彩。」
「不過,滬海這地方,水很深,小心淹死。」
陳爍看著簡訊,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他直接回撥過去。
嘟……嘟!
對方沒接,直接掛斷了。
陳爍又撥。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挺謹慎。」陳爍哼笑,把手機了收起來,沒告訴趙心妍和周若雪。
這些糟心事兒,他自己處理就行。
……
第二天上午。
陳爍正在客廳跟周若雪聊直播內容。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陳爍!你給我出來!」
「欠了錢不還,躲著算什麼男人!」
「再不出來我們就砸門了!」
趙心妍在廚房做飯,聽到動靜,提著菜刀就跑到陽台往下看。
五個紋龍畫虎的壯漢堵在單元門口,為首的光頭脖子上掛著條鎖狗都綽綽有餘的大金鍊子,用力拍砸單元門。
鄰居們圍在遠處看熱鬧,沒人敢上前。
孫海斌穿著保安制服,站在人群邊上,一臉幸災樂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