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明峰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看來,譚副會長的眼光也不怎麼准啊。」陳爍笑眯眯地,「您那塊黃翡,開了嗎?」
譚明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那塊黃翡,還沒開呢。
但就算開了,也就值一百多萬,跟陳爍這五千萬的紫羅蘭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你……」譚明峰一時語結,指著陳爍氣得渾身發抖。
「譚副會長,氣大傷身。」陳爍斂起笑容,神情從容,「拍賣會還沒結束呢,您慢慢看,我先去把這塊料子收起來。」
說完,陳爍轉身就走,留下譚明峰在原地氣得直喘粗氣。
身邊的助理剛想上前安慰,就被譚明峰一把推開。
……
陳爍把紫羅蘭原石存進會所的保險柜,回到拍賣大廳的時候,拍賣會已經接近尾聲。
展台上剩下的最後一塊原石是今天最大的。
整塊料子足有一人多高,皮殼泛黃,大面積開窗露出裡面的一片片高冰種陽綠。
「這塊是今天的壓軸拍品,開窗面積超過百分之三十,起拍價,三百萬!」
主持人宣布。
全場沸騰!
幾家大公司紛紛舉牌,價格一路飆升。
「三百五十萬!」
「四百五十萬!」
叫價聲此起彼伏。
陳爍卻沒舉牌。
他用透視眼看過了,這塊料子的開窗師傅手法極其精妙,完全避開了從中間貫穿的一道大裂,還藏住了蜘蛛網一樣的綹裂。
真要算下來,一人多高的料子,能取出的並不多,頂天能值五六百萬。
現在價格已經漲到四百八十萬,買回去還要解石雕刻,根本沒利潤。
「五百萬!」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譚明峰舉牌了。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
譚明峰今天拍了三塊料子,黃翡虧了二十萬,另外兩塊毫無特色。
搶這塊壓軸料,就是想在最後關頭扳回一局!
只要開出高冰種滿綠,他就能一戰翻身,把陳爍那點風頭全壓下去!
「五百五十萬!」另一家珠寶公司舉牌。
「六百萬!」譚明峰毫不猶豫。
價格到了六百萬,舉牌的人少了。
這塊料子雖然好,但風險也大,看開窗的價,六百萬已經頂格了,再往上加,就純粹是賭。
而且,眾人都看出譚明峰勢在必得,沒必要在這種場合跟他較勁。
「六百一十萬。」有人試探性地舉牌。
「七百萬!」譚明峰直接一口往上加了九十萬!
全場寂靜。
七百萬買一塊有風險的半明料,已經不是普通的高價,而是純粹的溢價……
譚明峰坐在第一排,腰杆兒挺得筆直。
「七百萬一次……」
主持人環顧四周。
估計也不會有冤大頭再加價。
「成交!」
譚明峰鬆了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得意。
隨即,他回過頭去,冷冷地瞪了陳爍一眼,眼神裡帶著挑釁。
陳爍面無表情,甚至還為他鼓掌。
譚明峰一愣。
這小子鼓掌是什麼意思?
幸災樂禍?
還是……
譚明峰忽然覺得不妙!
難道……這塊料子有問題?
不可能!
譚明峰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塊料子有大面積開窗,一眼就能看得出是高冰種陽綠,假不了!
裡面就算有裂,也不可能全垮!
「譚副會長,開石嗎?」主持人問。
「開!」譚明峰咬了咬牙。
都到這個份上了,不開也得開!
原石被搬到解石區,王一刀自然是親自上手。
他圍著原石轉了兩圈,打燈仔細觀察開窗部分,又輕敲皮殼。
隨即,他皺了皺眉。
「譚會長,這塊料子……」王一刀斟酌片刻,「裡面可能有裂,您確定要現在開嗎?還是找師傅仔細看看?」
通常這種蜈蚣窗配上好料子,都得專業的師傅仔細研究十天半個月,才能弄清楚怎樣下刀。
「就現在開!」譚明峰硬著頭皮,「給我從中間切!」
王一刀暗自搖頭,卻也不再多言。
他固定好原石,按下開關。
譚明峰的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盯著解石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別垮!千萬別垮!
機器一停。
王一刀掀開罩子,只探頭看了一眼切面,就徹底沉默了。
「王師傅,怎麼樣?」譚明峰急不可耐地問。
王一刀嘆了口氣,讓開位置。
眾目睽睽之下,原石切面正中間,一道猙獰的裂紋貫穿而過,把整塊料子劈成了兩半。
放射性的細碎裂紋更是遍布整塊翡翠。
開窗部分的高冰種陽綠倒是真的,但被大裂細裂網紋裂一切,能取的料只剩下薄薄一層。
「垮了吧。」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全場譁然。
「七百萬買了塊廢料?」
「那道裂也太狠了,從中間貫穿,啥也取不出來。」
「還有那些碎裂,真要找師傅一點點解開,恐怕料不抵工啊。」
「譚副會長今天這是怎麼了?先是黃翡被坑,現在壓軸料又開垮?」
「我看是跟那個陳爍犯沖,人家開一塊漲一塊,他開一塊垮一塊。」
譚明峰雙拳攥緊,牙關咬得咯吱咯吱響!
七百萬他完全虧得起,但他今天丟的面子,完全不是幾百萬能衡量的!
「陳爍!」譚明峰咬牙切齒地嘶聲。
下一秒,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一直貓在旁邊不聲不響地周德發趕緊趁機扶住他:「譚會長!譚會長您沒事吧?」
「滾開!」譚明峰一把推開他,眼神赤紅,死死盯著陳爍,「是你!是你故意的!」
陳爍一臉無辜:「譚副會長,話可不能亂說,這料子是您自己選的,價是您自己喊的,從中間下刀是您自己讓切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譚明峰氣得說不出話。
如果不是陳爍今天搶盡了風頭,他也不會急著扳回一局,更不會花七百萬買這塊有問題的料子!
「譚副會長,願賭服輸。」陳爍走上前,壓低聲音,「您在協會群里封殺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譚明峰渾身一震。
他終於明白了。
陳爍今天來,根本不是為了買石頭。!
從黃翡抬價坑譚明峰二十萬,到黑烏砂開出紫羅蘭,再到現在他自己開垮壓軸料,每一步都在陳爍的算計之中!
這小子,是要把他徹底踩在腳下!
「你……你好狠……」譚明峰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狠?」陳爍笑了笑,「比起譚副會長不分青紅皂白就封殺一個人,我這算什麼?」
「我只是讓您嘗嘗,被人當眾羞辱是什麼滋味。」
說完,陳爍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