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爍才猛然想起要給寶靈兒回電話。
趙心妍昨晚的話只說了半截，就被周若雪喊去看直播數據。
陳爍本來想問清楚到底有什麼事兒的，後來被公司註冊需要提交報表的事忙得暈頭轉向，直接忘在了腦後。
電話幾乎被秒接。
寶靈兒言辭一如既往的乾淨利落：「我還以為你不打算給我回這個電話了。」
「寶總的交代，肯定得放在心上。」陳爍笑道，「找我有事？」
「下周三我這裡有批原石到港，你要是有空的話，就過來幫我把把關。」
「寶總都這麼說了，我沒空也得有空啊。」陳爍自然樂意，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還有，「滬海衛視」有一檔叫做「鑒寶達人秀」的網絡直播節目，想請業內人士做嘉賓，請柬筏到我公司來了，我就提報了你的名字。」
「我？」
「對，你。」寶靈兒語氣相當平淡，「只是提名而已，要不要去你自己決定，節目組晚些時候會聯繫你。」
「我知道了，謝謝寶總信任。」
掛斷電話，陳爍摩挲著手機，不禁沉思。
鑒寶節目？
他一個玩原石的，被叫去鑑賞古玩？
古玩的水可比原石還深，到時候還不一定會鬧出多大亂子來。
思前想後，目前他也想不出什麼頭緒。
總歸能上官方的直播節目，算是好事兒。
……
第二天，陳爍被趙心妍帶到了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寫字樓樓下。
「喏，你以後的辦公場地就在這裡。」趙心妍下巴一抬，「二十三層，五百多平米，精裝修拎包入住。」
「這租金得多少錢啊！」陳爍咋舌。
趙心妍叉著腰，一副老闆娘的樣子：「你要做珠寶，門面就不能寒磣，再說了，咱現在也不是沒錢。」
那確實，以他兩千多萬的家底，租個寫字樓綽綽有餘。
場地敲定，之後就要招聘人手。
迫在眉睫的就是財務、銷售和前台。
趙心妍負責財務和銷售的面試，前台歸陳爍管。
招聘信息掛出不到半天，銷售和前台崗位已經收到了幾十份簡歷。
唯獨銷售人員的空缺比較大，原石採購銷售極需要經驗和眼力，倒也急不來。
陳爍坐在辦公室里整整面試了一上午。
來應聘的人要麼剛畢業什麼都不懂，要麼實在有礙觀瞻……
他把厚厚一疊簡歷往桌上一扔，正想喝口水。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進。」
門一開，一個年輕女孩兒走了進來。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多歲的年紀，扎著一束高馬尾，額前碎發用一根銀色髮夾別住，露出光潔的額頭，一雙杏眼又圓又亮，抿唇輕笑時臉頰陷出兩個淺淺的小梨渦。
白色真絲袖襯衫搭了條淺藍色牛仔短裙，踩著一雙小白鞋。
整個人看起來甜美又清爽，像是夏天的第一口冰汽水。
「請問，這裡是爍心珠寶嗎？」女孩聲音清脆，「我是來面試前台的。」
陳爍示意她坐下：「簡歷。」
女孩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張A4紙遞給陳爍。
蘇恬恬。
看這模樣，倒真是人如其名。
陳爍簡單翻了翻簡歷，眉頭倏然微蹙。
「你簡歷里寫的期望薪資是八千？」他抬起頭看著她，「前台這個崗位市場價也就是四到五千，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值八千？」
蘇恬恬抿唇輕笑，梨渦陷得更深。
「老闆，你這招聘啟事上寫的可是「薪資面議」呢。」她身子往前微微傾了傾，「再說，我值不值這個價，你面試完不就有結論了？」
「前台和前台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
她的聲音清脆甜美，言語裡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
陳爍來了點興趣，放下簡歷，直視她的眼睛：「說說你能做什麼。」
「接電話收快遞這些基本操作我就不說了。」蘇恬恬一挑眉梢，十足地自信，「我可是還能幫你處理客戶投訴哦，你也別小看這個，珠寶行業里的客戶投訴率可是出了名的高，一不小心就會造成不良影響。」
「而且，我還會基本的財務對帳工作，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可以協助打理一下。」
「還有。」她停頓了一下，杏眼彎成月牙，「我泡茶的手藝很不錯呢，客戶來了，喝到好茶的話，估計能提高成交率幾個百分點。」
陳爍被她逗笑了：「你倒是挺會說的。」
「不是會說，是實話實說。」蘇恬恬收回笑容，認真起來，「老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我來之前查過咱公司的資料，營業執照的經營範圍上寫的是珠寶首飾、玉石原石、工藝品銷售，對嗎？」蘇恬恬的語速明顯加快，「但是沒有寫「鑑定服務」。」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外面的招牌，爍心珠寶四個字下面沒有副標題。」
「如果後期公司打算做鑑定相關的業務，經營範圍得加上「鑑定服務」四個字，招牌也得改，不然罰都得罰到你破產。」
陳爍的眼神變了。
這女孩兒不是來碰運氣的。
她進門不到三分鐘，就把營業執照的經營範圍和招牌的問題全看出來了。
這觀察力，別說一個前台，就是很多做了幾年的行政都未必有。
「你學什麼專業的？」陳爍問。
「工商管理。」蘇恬恬笑吟吟地回答。
「工商管理的學生對珠寶行業的經營範圍這樣熟悉？」
蘇恬恬的眸光一閃，略有異色，隨即又笑了起來：「當然是來面試之前做了一些功課啊，這不是應該的嘛。」
「老闆，請問你錄用我嗎？」
「不錄用我可就去下一家了，今天還有三場面試呢。」
陳爍盯著她，細細考量。
這女孩兒外表甜美靚麗，骨子裡卻像顆小辣椒一樣又辣又沖。
而且她身上有股說不上來的氣質……
不是那種普通求職者的小心翼翼，反而像是……
見過世面的從容。
「明天來上班吧。」陳爍不再猶豫，「試用期一個月，工資六千，轉正之後八千。」
「成交。」蘇恬恬打了個響指，站起來伸出手,「老闆，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