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塊沒什麼特別的。
這塊原石皮殼看起來沒問題，還開著一個雞蛋大小的窗，露出一點濃綠色。
憑著露出來的那點綠，完全能得出價位適中的結論。
但是在陳爍的眼裡，「開窗」位置只有一層薄薄的綠，下面全是白花花的廢料！
典型的開窗造假！
其他幾塊全部是同一個套路！
皮殼做舊開窗貼色，裡面都是廢料！
六塊原石加起來，真正的價值頂多兩萬塊錢。
標籤價加起來卻足足兩百八十萬！
陳爍一一確認無誤，心裡也明白這王軍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隨即，他看向寶靈兒：「寶總，這批貨有大問題。」
王軍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往前跨了一步：「你胡說八道！這批貨我從礦口直接拉過來的，三個採購一起驗的貨，你算個什麼東西？說有問題就有問題？！」
「是不是有問題，開一塊不就知道了嗎？」陳爍語氣平淡，指著開窗見綠的那塊，「就從這裡切，開窗位置往下兩公分。」
王軍囂張的神情倏然一滯。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寶靈兒意味深長地盯了王軍一眼，言簡意賅：「就按陳爍說的，開。」
解石師傅早就準備好了，沒幾分鐘就把原石運到了隔壁。
王軍想攔，陳爍不聲不響擋在他面前，讓他根本接觸不到原石。
很快，原石按照陳爍的指點被切開。
機器罩子掀開。
切面一片灰白贓污，只有開窗位置有層薄薄的縷，極其突兀，像貼上去的紙。
「這不就是貼皮料嗎。」解石師傅眉心緊蹙，看向王軍的眼神里也帶了厭惡。
王軍的臉瞬間白了。
「剩下那幾塊要不要一起開了？」陳爍慢悠悠走上前，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我可以告訴師傅每一塊從哪兒切，保證一刀見真章。」
王軍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做了十幾年原石生意，「貼皮料」的手藝已經修煉得爐火純青。
靈翠珠寶這樣的大公司採購部都是老油條，跟他也有暗地裡的合作。
本來他以為萬無一失，畢竟原石收貨的時候都已經驗過了。
誰想到半路殺出個陳爍！
「王老闆。」寶靈兒站起身來，聲音冷得凍了冰碴一般，「這批貨，你打算怎麼處理？」
王軍的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到了這個地步，他自然不敢說靈翠珠寶內部有人跟他裡應外合，以前都是弄點小的，這次突然就要撈筆大的，才讓他露了餡兒。
畢竟，這種事情說出來，那就是蓄意詐騙，罪加一等。
「寶……寶總，是我糊塗。」他聲音發抖，「這批貨我拉回去，錢我全額退回再給您按兩倍的價格賠償違約金，您看行不行？」
「拉回去？」寶靈兒冷冰冰地嗤笑，「你當靈翠珠寶是什麼地方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她果斷地按下對講機：「叫法務部來我辦公室。」
得到肯定回應，寶靈兒又向林助理遞了個眼色。
辦公室門一開，四名人高馬大的保安走了進來，二話不說半扶半拖著王軍就往外走。
「誤會！都是誤會啊寶總！」
「你聽我解釋！」
王軍不敢過分掙扎，只能扯著嗓子嚎。
很快，隔音良好的辦公室門關上。
陳爍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王軍。
這種跳樑小丑，不值得多費精力。
他轉身，看向寶靈兒，剛想些什麼。
寶靈兒的身子忽然一晃，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來，額頭浸出一層層冷汗。
「寶總？」陳爍一驚。
見寶靈兒扶著額頭站都站不穩，他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寶靈兒的身子又輕又單薄，隔著衣衫，能感覺到她在細微發抖。
陳爍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低血糖？」陳爍問。
寶靈兒點頭，嘴唇有些發白。
她這幾天一直在加班加點工作，今天又被王軍的事一氣，差點就暈過去。
陳爍連忙小心翼翼扶著她坐到手法裡，又從桌上的糖罐里拿了顆水果糖遞過去。
「先含著。」
寶靈兒暈暈乎乎接過糖。
指尖不小心觸到陳爍的手指。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寶靈兒的耳尖微微泛紅，別開臉，垂著眼睫一點點剝開糖紙。
陳爍也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窗邊。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今天謝謝你。」寶靈兒的聲音比平時柔和幾分，帶了些疲倦，「如果不是你，這批貨就矇混過關了。」
「舉手之勞而已，你幫過我，我再幫你也是應該的。」陳爍一直背對著她。
「嗯？我什麼時候幫過你？」
「上次的會所拍賣是你帶我進去的，要是沒有那張邀請函，我連門都進不了，也就賺不到這筆錢。」
寶靈兒看著他的背影，紅唇勾起了優美的弧度。
沒想到啊，這個男人還挺記恩。
「對了。」陳爍想起正事，轉過身來，「寶總，你認識一個叫江明遠的人嗎？」
寶靈兒的眉頭皺了一下。
「江明遠？有點耳熟……」她想了想，恍然，「你說的是那個做鑒寶直播的？」
陳爍一拍額頭：「對！就是他！」
他終於記起為什麼聽這個名字眼熟了！
之前他在搏文齋的時候，聽譚鑫念叨過，似乎是一個很火的大主播！
所以就留了個模糊的印象。
「知道，但不算熟悉。」寶靈兒語氣淡了下來，「我記得他是滬海衛視那個網絡直播節目……叫什麼鑒寶達人秀的常駐嘉賓，粉絲不少，在古玩圈也有點名氣。」
她說完，看向陳爍，明顯是疑問的表情。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陳爍沒有多說。
但是他的心裡已經大致有數了。
鄭三橋說譚明峰最近頻繁跟江明遠接觸，而鑒寶達人秀又恰好邀請他做嘉賓。
天下沒有這麼巧的事！
一切巧合都是有人刻意為之！
「你要去那個直播節目？」寶靈兒看著他，隱約猜到了，「我提醒你一句，江明遠這個人專業能力一般，但很會炒作，他跟譚明峰走得近，你跟他有接觸的話，一定得加點小心。」
「我知道。」陳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