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評審團都有誰？」陳爍隱約感覺到了問題。
無論鑑定結論如何，估計最終有話語權的還是這所謂的專家評審團。
「一共有三位，都是滬海古玩圈的老前輩。」李雯避重就輕地說道。
陳爍心裡冷笑一聲，面上不動聲色。
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
「行了，我知道了。」他懶得再多費口舌。
化妝間裡，江明遠已經到了。
五十歲上下的人，保養得不錯，不但不顯老態，反而有種儒雅斯文的書生氣。
從化妝鏡里看到陳爍進來，江明遠抬起眼，皮笑肉不笑。
「你就是陳爍陳先生？久仰久仰。」他說著，卻連頭都沒回，「果然是年輕有為啊，聽說你在玉石圈混得不錯？」
「江老師過獎了，我就是個新手，還需要向您學習。」陳爍也入座，客套話說得挑不出毛病。
「好說好說。」江明遠呵呵一笑，語氣中滿是居高臨下的意味，「年輕人嘛，多學習是好事，但是古玩跟原石不同，不是單靠一點運氣就能成功的，反而更考驗經驗和眼力。」
話里話外，都暗示著陳爍毫無實力全靠運氣。
陳爍笑了笑，沒接話。
跟這種人廢話，浪費時間。
李雯在旁邊打圓場：「兩位老師先化妝，半小時後開始錄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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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趙心妍她們則被安排在觀眾席先就座。
也許是因為陳爍是嘉賓的緣故，她們都被分到了第一排。
蘇恬恬剛坐下，就對趙心妍小聲說，「你看到坐專家席上那個穿唐裝的老頭了嗎？」
趙心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嗯？看到了，怎麼了？」
「他是譚明峰，古玩玉石協會副會長！」蘇恬恬嘴角一撇，「唯利是圖尖酸刻薄的玩意兒！」
趙心妍恍然，隨即眉頭緊皺。
雖然對古玩圈一無所知，但是譚明峰這個名字她聽陳爍說過。
如果譚明峰是專家評委的話，陳爍肯定會吃虧的！
趙心妍心裡焦急，但陳爍已經進了化妝間，還馬上就要錄製，現在去提醒根本就來不及！
化妝間。
江明遠作為常駐嘉賓，已經提前去候場。
陳爍化完妝，換上了昨天買的那身深灰色西裝。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吸一口氣。
該上場了。
剛走出化妝間，迎面就遇到了江明遠。
「陳先生，你不是賭石起家嗎？有沒有興趣跟我打個賭？」
「賭什麼？」
「今天你該鑑定的那兩件藏品，要是能全部鑑定正確，我在直播里給你磕個頭。」江明遠毫不掩飾語氣里的譏嘲，「要是你鑑定錯了，那就當著直播間所有觀眾的面，承認自己是個靠運氣的騙子，以後別在古玩圈混。」
陳爍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江老師，磕頭就不必了。」他說，「我怕你折壽。」
江明遠臉色一沉。
「年輕人，我告訴你，別太狂！」
「不狂那還能叫年輕人嗎？咱們節目上見就完了。」陳爍丟下一句話，徑直往演播廳走去。
江明遠死死盯著陳爍的背影，眼神陰鷙而得意。
他已經和譚明峰商量好了。
分到陳爍手裡的藏品都是專業團隊做出的高仿品，連專家都很難不憑藉儀器一眼看出真假。
一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分辨得出來！
今天就是陳爍身敗名裂的日子！
直播現場的燈光紛紛亮起。
網絡時代，專業的直播間不比電視節目差多少。
「歡迎來到鑒寶達人秀！今天我們邀請到了一位特殊嘉賓，是最近在玉石圈聲名鵲起的年輕才俊，陳爍先生！」
「以及我們的老朋友，專業鑒寶大師，江明遠江老師！」
掌聲響起。
陳爍和江明遠分別從兩側走上台。
鏡頭給到陳爍的時候，觀眾席上的趙心妍忍不住揮了揮手。
陳爍看到了，嘴角微微上揚。
「好，話不多說，我們進入今天的第一件藏品！」
主持人一把掀開紅布。
一件青花瓶出現在眾人面前。
第一件就是清乾隆青花纏枝蓮紋瓶！
主持人提高了音量，「有請陳爍先生先來鑑定！」
聚光燈將陳爍籠罩。
全場以及觀看直播的所有的觀眾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陳爍走到展車前，垂下眼睫。
左眼微微發熱。
透視眼開啟。
青花瓶在聚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瓶身繪著纏枝蓮紋，筆觸細膩，青花發色沉穩，底足有「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書款。
從外觀看確實是一件不錯的乾隆青花。
陳爍圍著瓶子走了一圈，戴上手套裝模作樣地仔細撫摸。
【物品】青花纏枝蓮紋瓶。
【年代】現代高仿。
【工藝】手工。
【市場價】一萬八千元。
多少專家都要靠儀器鑑定的信息，在陳爍這裡如同少兒讀物一樣一目了然。
他直起身，看向主持人。
「陳先生，您鑑定的結果是——」主持人音調拉高，眼神殷切地等待陳爍回答。
專家席的譚明峰露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
只要陳爍把「真品」兩個字說出來。
他就能把這個所謂的天才牢牢釘在恥辱柱上！
全場一片寂靜，都在等待陳爍的回答。
「仿品。」
陳爍的聲音經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直播間。
直播間出現了片刻卡頓。
彈幕上全是「？？？」
在現場的觀眾更是全場譁然。
「仿品？」
「怎麼可能開場第一件就是仿品啊！」
「離譜，我看著像真的。」
「年輕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觀眾席中傳出細微議論聲。
「陳先生，話可不能亂說。」江明遠走上前，一副老專家的派頭，「這件青花瓶，無論是器型、釉色還是款識，都符合乾隆時期的特徵，你說是仿品，依據是什麼？」
「總不能還是靠運氣去猜吧？不過這概率確實大多了，至少有百分之五十呢。」
江明遠說完，場控放了一段大笑音效。
「江老師，年紀這麼大，性子怎麼這麼急呢，都說鑑賞古玩修身養性……」陳爍含笑說完，故意大聲嘆氣，「在您身上可是沒看出來。」
語畢，他不等江明遠發難，快步走到瓶子旁邊，指著底足的位置：「乾隆青花的款識筆法流暢，大清乾隆年制六個字里乾字左邊最後一筆一般會有一個小勾。」
「而這件的乾字，寫得實在是太過規矩了，反而不像真跡。」
他停頓了一下，又指向瓶身。
「還有釉面。」
陳爍聳聳肩：「這瓶子表面光滑得蒼蠅都站不住，很明顯是現代電窯燒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