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心妍聞言，歪著頭想了想，一撇嘴：「你也太謹慎了吧？出名是好事啊。」
「好事也得接得住。」陳爍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揉了揉她的頭髮，「江明遠那種人能在滬海混十幾年，背後的關係網比你想的深。」
「他今天栽了，第一個想的肯定不是有錯就認挨打站穩，而是找誰能把他撈出來或者找誰能把我拉下去。
趙心妍被這親昵的小動作弄得不自在起來，偏頭躲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你最謹慎。」
話雖這麼說，但是她心底卻甜滋滋的。
陳爍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比穿西裝時還要讓人著迷。
周若雪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鍵盤，餘光偷偷地看一眼兩人交疊的影子，抿了抿唇，沒說話。
趙心妍忽然想起什麼，從茶几底下拿出一個絲絨盒子，往陳爍手裡一塞：「給你的。」
「什麼？」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陳爍掀開盒蓋，裡面是一條男士鉑金項鍊，掛著一枚翡翠平安扣吊墜，冰種陽綠，水頭極好。
「你上次路過珠寶店盯著看了半天，我以為你喜歡。」趙心妍別過臉，語氣裝作漫不經心，「剛好我有個朋友做翡翠批發，讓她幫忙拿的，成本價，沒幾個錢。」
陳爍捏起那枚平安扣，對著燈光看了看。
冰種陽綠，市場價十八萬。
所謂成本價也不會低太多。
他側過頭，看著趙心妍，默默良久。
這個女人，嘴上說著沒幾個錢，隨手就送十八萬的東西。
而且……
他往那間珠寶店裡看，其實是想給趙心妍選條項鍊。
但這麼煞風景的話，還是不要現在說出來了。
「妍姐。」陳爍的聲音低了幾分。
「幹嘛？」
「你對我這麼好，我會誤會的。」
趙心妍的臉唰地紅了，抓起靠墊就往他身上砸：「誤會個屁！姐姐我錢多，看你渾身上下都寒酸，賞你的！」
陳爍笑著接住靠墊，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
皮膚溫熱，脈搏在他指尖下輕輕跳動，有些快。
趙心妍掙了一下，沒掙開，反而被他握得更緊。
「你……你放手。」她輕輕咬了咬唇，「若雪還在呢。」
周若雪非常識趣地合上筆記本：「我……我回屋整理直播數據了哦。」
陳爍沒有放手，反而微微用力，把趙心妍拉進了懷裡。
她整個人僵了一下，又慢慢放鬆，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
「臭弟弟。」她悶悶地說，「你就是個流氓。」
陳爍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聞到一股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妍姐。」他輕聲說，「等忙過這陣子，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趙心妍抬起頭，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一雙鳳眸里水光瀲灩：「你最好別是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兩人對視了幾秒，趙心妍先敗下陣來，慌張地推開他站起來，理理衣服：「我去洗澡了，你別偷看。」
「我光明正大的看。」
「陳爍！」
看著她逃也似的跑進浴室，陳爍靠在沙發上，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平安扣，慢慢攥緊。
這條項鍊，他會一直戴著。
……
第二天一早，陳爍到公司的時候，樓下果然已經圍了七八個記者。
「各位媒體朋友，我們陳總正在開會，不方便接受採訪。如果有採訪需求，請留下名片，我們會統一安排時間。」
蘇恬恬笑容可掬地站在前台後面，不慌不忙地應對。
一個記者不死心，擠到前頭來。
「蘇小姐，請問陳爍先生真的是鑒寶天才嗎？他和江明遠老師之間是有什麼私人恩怨嗎？」
蘇恬恬甜甜一笑：「這位朋友，我們陳總不是鑒寶天才，他只是比別人多了一點點運氣和眼力。」
「至於和江老師之間，我們不方便評價同行，清者自清。」
態度不卑不亢，回答得滴水不漏。
陳爍從後門進來的，在走廊盡頭看了一會兒，確定沒問題，這才上了電梯。
這小辣椒，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上午，周志銘的電話如約打了進來。
「陳總！您現在可是大紅人了！」周志銘的聲音透著興奮，「我跟您說，您上熱搜之後，我們嘉德的電話都被打爆了，全是問您會不會出席秋季拍賣會的！」
「周總消息夠靈通的。」
「那可不，整個滬海誰不知道您陳總的大名。」周志銘頓了頓，語氣鄭重起來，「您之前說想看那件翡翠白菜，我已經跟上面申請好了，今天下午就能安排您上手看，您看方便嗎？」
陳爍看了一眼日程表：「下午三點，我到嘉德總部。」
「好嘞！我在門口等您！」
掛了電話，陳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面。
翡翠白菜。
如果這東西是真的，那將是他進入頂級收藏圈的敲門磚。
但如果是假的……
他冷笑了一聲。
假的更好，正好看看嘉德拍賣行里，是誰在搞鬼。
下午兩點五十，陳爍的車停在嘉德拍賣行滬海總部門口。
周志銘早就在門口等候，連忙快步迎上來：「陳總，可算把您盼來了！」
「周總客氣了。」
「哈哈，在您上熱搜之後，我們老總就特意囑咐過了，您是我們的座上賓。」
陳爍笑了笑，沒有接話。
兩人乘坐電梯到了八樓，在一個標有「珍品庫」的房間前停下。
刷門禁卡後，還輸入了一串密碼。
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恆溫恆濕的庫房，展櫃整齊地排列在其中。
中間最顯眼的一個展櫃裡，就是那件翡翠白菜。
陳爍走近，看清楚之後，不禁扎紮實實地愣住了。
不用開透視眼，都能看出這白菜雕得特別精細。
整棵白菜是一塊完整的翡翠雕刻而成的，菜葉層層疊疊脈絡分明，葉片邊緣微卷，宛如剛從泥土中拔出一般。
菜心裡還有一隻蟈蟈，觸鬚如髮絲粗細，栩栩如生。
更加難能可貴的是翡翠本身的顏色。
白綠相間，綠色在菜葉上分布，白色剛好是菜幫。
如此的一尊翡翠雕塑，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占全了，少一樣都成不了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