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面對著江明遠，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那件瓶子標價八十八萬，楊老闆說是回流的官窯精品。」
「當時我還很感興趣呢，特意把瓶子拿起來看了一下，底足上的乾字最後一筆沒有小勾，釉面也是一片電窯鏡面光。」
他停頓片刻，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江老師，你說巧不巧？你節目上用的東西，跟你店裡賣的高仿是同一個窯口出來的。」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演播廳里炸開了。
「什麼？！江明遠的店賣高仿？」
「臥槽，這是真的嗎？」
「八十八萬買個假貨？這也太黑了吧！」
「江明遠不是鑒寶大師嗎？怎麼自己賣假貨？」
江明遠的臉瞬間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你……你血口噴人！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明遠齋！你這是污衊！」
「污衊？」陳爍笑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明遠齋現在還開門營業著呢，我特意留了楊老闆的電話。」
「江老師要是死不承認，咱們現在就可以打個電話過去問問，不然帶著大家直接去店裡核實。」
「看看那件青花瓶到底是在店裡，還是被擺到節目上來了。」
陳爍強硬地說完，作勢要撥號。
「別！」江明遠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失態，又趕緊改口，「我是說……節目還在直播，不要影響無關的人！」
但已經晚了。
如果他真的不認識明遠齋，為什麼要阻止陳爍打電話核實？
彈幕瘋狂刷動。
「他不讓打電話！他慌了！」
「心虛了！絕對心虛了！」
「我的天，鑒寶大師賣假貨？這瓜太大了！」
「陳爍牛逼！直接把人底褲都扒了！」
江明遠站在台上，渾身發抖，襯衫前襟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管明遠齋的事最後怎麼定性，今天這場直播之後，他「鑒寶大師」的人設徹底崩了。
他猛地轉向主持人，聲音尖利得像被人踩了尾巴：「還等什麼呢！關播啊！」
主持人愣住了，看嚮導播。
導播也懵了，但江明遠是節目的常駐嘉賓，又是投資方指定的人，他不敢得罪。
「那……那今天的《鑒寶達人秀》就到這裡……」主持人的聲音都在發抖，「感謝兩位老師的精彩鑑定，我們下期再見！」
畫面驟然切斷。
直播結束了。
但觀眾的情緒沒有結束。
全都衝進了鑒寶達人官方帳號的評論區。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關播了？」
「這種東西全都有劇本的，哪有這麼巧的事，那個陳爍說什麼就是什麼？」
「腦子有病吧？江明遠都不讓打電話核實了，還劇本？」
「就是，陳爍要是有劇本，他圖什麼？圖把江明遠搞垮？」
「不管有沒有劇本，陳爍今天的表現是真的牛，瓷器玉器字畫全通！」
「對，我粉了！」
演播廳後台。
江明遠陰沉著臉走進化妝間，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猛然一揮手，掃掉了桌上的化妝品。
「廢物！都是廢物！」他指著助理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噴了助理一臉，「譚明峰呢？他為什麼不說話？！」
助理瑟瑟發抖，低著頭不敢看他：「譚……譚副會長已經走了。」
「走了？」江明遠一愣，「什麼時候走的？」
「就……就陳爍提到明遠齋的時候。」助理小聲說，「譚副會長說他還有事，先走了。」
江明遠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譚明峰這是明哲保身，把他一個人扔下了。
他掏出手機，試探性地給譚明峰打了個電話。
聽筒里傳來機械的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江明遠盯著黑屏的手機，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還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
演播廳門口。
陳爍剛走出來，趙心妍就撲了上來，摟著陳爍的脖子一個勁兒地搖晃！
「臭弟弟！你太帥了！」她激動得臉都紅了，一雙鳳眸亮晶晶的，「你看到沒有，江明遠臉都綠了！」
「看到了。」陳爍被她晃得哭笑不得。
周若雪也跑過來，手裡還攥著拍攝設備，好半天才組織好語言：「陳爍哥，你好厲害！那麼精細的仿品你都能一眼看出來！」
蘇恬恬跟在後面，嘴裡還嗑著瓜子，慢悠悠地走過來。
她偏頭吐掉瓜子殼，沖陳爍比了個大拇指：「老闆，牛。」
陳爍被她們圍著，不知怎地，總覺得……有種莫名的暖意。
「走。」陳爍把掛在自己身上的趙心妍撕下來，大手一揮，「吃飯去，我請客。」
「好耶！」
四人說笑著往停車場走。
與此同時。
#陳爍鑒寶##江明遠賣假貨##鑒寶達人秀突然停播#
三個詞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衝上了熱搜！
……
晚上十一點，爍心珠寶的微信群還在響個不停。
蘇恬恬杏眼裡滿是興奮，捧著手機飛快打字：「老闆，#陳爍鑒寶#已經衝到熱搜第七了！」
趙心妍回得最快：「嘻嘻，我朋友圈都炸了，好幾個做珠寶的朋友問我陳爍是不是我家那個，我說就是我家臭弟弟，她們一個個羨慕得不行！」
「呦呦呦，你家臭弟弟~」
周若雪坐在角落，抱著筆記本電腦，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好半天，她才放鬆下來，往後一仰，把身體的重量都放在椅子上。
「我的直播間……剛才開播十分鐘，在線人數破五千了！」
「以前峰值才一千二！」
「全是慕名而來的，都喊著讓陳哥出鏡呢。」
陳爍靠在陽台門框上，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火的煙，不置可否地笑笑。
熱評他當然也看到了。
但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是，「名氣」這個東西是把雙刃劍。
江明遠名聲臭了，譚明峰當了縮頭烏龜。
可事情並沒有結束。
江明遠在滬海經營十幾年，背後不可能沒人。
「妍姐。」陳爍轉過身，「明天開始公司門口會有記者。」
「你跟蘇恬恬說一聲，準備一份統一的對外口徑，除了我們的口號「爍心珠寶會繼續做好專業鑑定和品質服務」之外，什麼都別說。」
趙心妍立刻點頭：「明白，我今晚就擬好。」
「還有」，陳爍的目光掃過她倆，「這幾天不管誰來談合作，一律先預約、不接受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