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挖,需要顧慮的東西就越多,難度也成倍數增長。
挖個五十多米,要是什麼都沒有,光機器和耗材的費用就要好幾百萬!
工頭心裡沒底,悄然看了眼霍東。
霍東看了看陳爍叼著根草棍完全不慌的樣子,遲疑片刻,一咬牙:「打!」
鑽杆又往下壓了五米!
推進的速度肉眼可見地緩慢了下來。
工人們也不停地忙碌,保證鑽杆不會斷在裡面。
實際上,都到了這個深度,仍舊是灰白的一片,任誰都不怎麼對所謂的礦脈抱希望了。
霍東的面色更是陰沉得簡直能滴出水來。
「咦?」
忽然間,負責觀看顯示器的工人發出了一聲疑惑的嘆息。
微型紅外攝像頭傳會的畫面並不算太清晰,但也能看得出來,在岩芯末端,浮現出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綠色,在灰白色的石層中輕輕暈開!
那層綠像是從石頭裡滲出來一樣,色根沉穩,與虛浮在表面的邊角料絲毫不同!
「見……見綠了!」工頭聲音喊劈了叉,興奮得滿臉通紅!
霍東一個箭步衝上來,扒拉開顯示器前面的工人,從兜里手忙腳亂地摸出老花鏡戴上。
他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如遭雷劈般呆在原地。
冰種!
雖然畫面質量很差,顯現出的顏色也淡,但那種細膩溫潤的質地,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好……好東西……」霍東的聲音發顫。
陳爍站起身,吐掉草棍:「霍先生,咱們這第一個點,成了吧?」
霍東猛抬頭,看陳爍的眼神分外虔誠,像是在看神仙一樣!
陳爍指了指左邊大約五十米遠的一個小土包:「那邊,再打一鑽。」
工頭已經不需要霍東下令了,招呼著人就把鑽機拖了過去。
這一鑽,剛打進二十一米,就見了一抹盈盈的綠色!
第三點在更東邊的一塊岩石後面,只下了十八米,顏色比前兩個點還要深。
霍東蹲在地上,盯著顯示器里的畫面,呆愣了好久都沒有起來。
「霍先生。」陳爍蹲到他面前,笑出一口小白牙,「我說的話,您現在信了?」
霍東猛然站起身。
眼前當即一黑。
但他還是堅定地一把攥住陳爍的手。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霍家的座上賓!」霍東大手一揮,「冰種以上料子全讓爍心珠寶獨家收,價格就按礦口價加一成!」
「也別五年了,十年!」他想了想,又補充:「每年我再額外給你留十塊面子料,你自己挑!」
霍東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堆在了一起。
能在南域這種地方闖出一片天下來,他不但有精明陰狠的一面,在需要的時候,更是得豪爽大方,否則不會有人真心信服。
而且,像陳爍這種有真本事的人,遠比這個優先購買權值錢。
陳爍等著的就是這句話。
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霍先生痛快。」
「痛快什麼。」霍東嘆氣道,「如果我的礦真斷了脈,整個霍家幾百口人都得喝西北風。
「你等於救了我整個家族。」
他拍了拍陳爍的肩膀,越看越欣喜「可惜我沒有個女兒啊……以後常來常往的,你就把霍家當自己家,在南域這片地界兒,有我霍東一口飯吃,就餓不著你!」
陳爍點點頭。
在南域這種地方,一個最大礦主說出這種話,比簽十份合同都管用。
回去的路上,霍東親自開車載陳爍。
他一邊開一邊哼著小調,神態很輕鬆,明顯愉悅的不得了。
陳爍自然坐在后座,閉目養神。
林霜坐在他旁邊,輕聲說:「老闆,接下來有安排嗎?」
「接下來?」陳爍睜開眼,眸底添了幾絲冷意,「會有人來找我們的。」
「誰?」
「馬六。」陳爍道。
那個用十萬塊包了靈翠珠寶價值超過五百萬礦口的人。
陳爍受寶靈兒所託,既然自己的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肯定得順手幫上一幫。
林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皺
她昨晚就查過馬六的底。
這人南域混了二十多年,不但跟本地幫派有勾連,手上也不乾淨。
陳爍現在跟霍東走得太近,馬六那邊不可能沒有聽到風聲。
爍心珠寶跟靈翠珠寶之間的關聯也完全不是秘密。
「他會先找上門。」陳爍老神在在地說,「我們等著就行。」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
拿出手機一看,顯示是南麓城本地的陌生號碼。
「估計就是他。」陳爍沖林霜挑挑眉,接起電話。
「請問是陳爍陳老闆嗎?」電話那頭傳來討好的男聲,話音裡帶笑,「我是馬六,想請你賞臉吃個便飯。」
陳爍看了一眼林霜。
林霜微微點頭。
「馬老闆言重了,你都親自邀請了,我肯定得去。」陳爍往後一靠,輕鬆道。
「爽快!那就今晚七點在南麓酒店,不見不散。」馬六爽朗大笑。
「行。」陳爍痛快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
「就我們兩個人去嗎?」林霜神情凝重,本能告訴她這頓飯估計是鴻門宴。
「對,就你跟我,你要是覺得不夠安全,那就讓若晴在外面守著。」陳爍隨意點點頭。
他根本就沒把這個馬六放在眼裡。
霍東輕點剎車,從後視鏡里看了陳爍一眼,神情頗為複雜。
「馬六主動要請你吃飯?」他遲疑片刻,問道。
「對。」
「我勸你還是小心點吧,那人在我們圈子裡名聲不怎麼樣,做事太絕。」
陳爍聞言,哼笑一聲,眼底帶了點輕蔑。
……
當晚。
南麓大酒樓。
這是整個南麓城檔次最高的一家酒店。
門口停著一排豪車,門童穿著熨帖的紅色唐裝。
見陳爍的車過來,就熱情地主動拉開車門。
陳爍下了車。
為了赴宴,他特意換了身合體的西裝。
林霜則是一改往日的風格,穿了套輕奢風的黑色嵌水晶小晚禮服。
長發簡單挽了個樣式,頸間綴一顆通透的陽綠玻璃種吊墜。
再配上她本就精緻的五官與颯爽的氣質,簡直美艷不可方物。
馬六已經在門口等候。
看到林霜,他眼底明顯流露出一抹好色貪婪的微光,但在見到陳爍時,立刻收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