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林霜聲音漸低,「蘇清顏那邊傳了消息過來,何立群那筆帳查到尾了,長信資本名下有個離岸的空殼公司,專門用來過南洋的錢,今年上半年往南洋轉的帳合計不少。」
陳爍握著手機慢慢笑了。「好,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好好盯著,等秦若蘭把牌亮出來再說。」
「明白。」
放下手機,陳爍想了想。
秦若蘭當眾放話要請金川見證,還帶著帶律師和鑑定師,她明顯是要用憑據和輿論把料子從霍家手裡名正言順地拿走。
可是她的憑據是假的。假
思忖片刻,他覺得還是得聯繫一下霍東。
「霍叔,今天聯展,秦若蘭來過了。」陳爍開門見山地說,「她當著媒體的面放話,說三日後要當眾亮出料子歸屬的憑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霍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她還真敢?」
「她敢是因為她篤定咱們不敢當眾對質。」陳爍說,「霍叔,我給您交個底,她那張憑據,十有八九是假的,我會當場拆穿她的,到時候秦家在南洋那邊就該動真格的了。」
陳爍頓了頓:「霍叔還有件事要跟您商量。」
「你說。」
「那箱子底下的夾層……」陳爍斟酌著開口,「我看過了,夾層里有東西,年頭不短,我覺得秦家真正想要的是這箱龍石種裡面的東西。」
電話那頭霍東呼吸明顯加重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敢走明路,我們也就陪她走明路。到時候開箱,在大家面前公開料子的來源和夾層里所含的東西。讓每個人都能看見這個箱子到底屬於誰的。」
「開箱?」霍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遲疑,「那可是祖訓……」
「霍叔,我知道那是霍老爺子傳下來的規矩。」陳爍放緩了語氣說,「但是祖訓說的是不能打開箱子看料是為了保護這東西,現在秦家步步緊逼,都要把假憑據擺到檯面上來了,如果箱子還處在保險庫里不動的話,那就真是辜負了沈老礦主拿命換來的這份託付。」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爍以為霍東要掛電話,那頭才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小陳,你說得對。」霍東的聲音沙啞下來,「我爹守了一輩子,就是怕這箱子落在不該落的人手裡。要是秦家真敢拿假憑據來騙,那就開箱!我霍東豁出這張老臉,也要讓天下人都看看,這箱子到底是霍家的,還是他秦家的!」
「霍叔放心。」陳爍鄭重道,「我肯定不會讓秦家好過。」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三天,陳爍也沒有去其他地方,只是呆在帝都。
白天他一如既往地去靈翠珠寶和寶靈兒進行對接聯展的後續工作,同時把古玉今承系列發布會的時間定下來。
還讓霍東把當年那張條子拍成照片傳過來。
霍東照做,並在最後加了一句:「這張條子是我爹用命護了一輩子的。」
陳爍看著手機上那張泛黃的紙條和上面的內容,心裡又添了幾分底氣。
何立群那筆帳的細節,蘇清顏查得越來越清楚。
「長信資本離岸的空殼公司,註冊地在南洋一個群島,股權繞了好幾層,最後掛在秦家一個旁支名下。」蘇清顏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利落,「今年上半年的轉帳加起來折合兩千萬出頭。時間節點與秦懷遠第一次到滬海完全吻合。」
「也就是說,秦懷遠來滬海搞事的背後資金來源就是長信資本的通道。」陳爍緩緩道。
「可以這麼說。恆茂商行今年那批古玉展的假貨進貨渠道也和這個殼子有關。」
「哦?」陳爍挑眉,「恆茂也走長信的錢?」
「恆茂不走長信。」蘇清顏說,「恆茂的貨是從南洋賭場老闆手裡進來的,那個賭場老闆和秦家有著多年的情誼。」
陳爍忽然想起南域那枚燒變形的金屬銘牌,是南洋地下賭場內部人員的入場憑證。
「有意思。」陳爍笑了,「越來越有意思了。」
「你打算怎麼辦?」蘇清顏問。
「不怎麼辦。」陳爍說,「先把秦若蘭收拾明白。」
掛了電話,陳爍站在窗前看著帝都的夜空,只覺得事情的脈絡漸漸清晰起來。
秦家和恆茂勾連,南洋賭場與長信有關。
這四家表面上各自獨立,但是暗地裡卻是彼此牽連成一個整體。
繩頭被秦家人所控制著。
而秦家人想要的是那個箱子裡的東西,或者箱子夾層中藏有的物品。
……
聽風閣是帝都老城的一處會所,門面不大但是裡面非常考究。
陳爍掃了一圈,發現寶靈兒也來了,正在角落裡坐著,慢悠悠地轉動手腕上的鐲子。
看見陳爍來的時候,寶靈兒衝著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金川也已經到了,正坐在主位旁邊的一把椅子上喝茶。
「老爺子來得早。」陳爍笑著落座。
「這種事,老頭子我可不敢遲到。」金川壓低聲音,「那女人今天把排場擺得這麼大,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排場越大,摔得越響。」陳爍也壓低聲音,「老爺子您別急著表態,看我的眼色!」
「放心。」金川捋了捋鬍子,「老頭子我別的不行,裝糊塗那可是第一流的本事。」
話音一落,秦若蘭便從內室出來。
她今天換上了素淨的月白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挽起,整個人看上去端莊而又從容。
她的身後是那天那個姓周的律師以及那位頭髮花白鬍子拉渣的鄔老先生。
「各位久等了。」秦若蘭在桌邊站定,環視一圈後目光落在陳爍身上,「陳老闆能來,秦某不勝榮幸。」
「秦老闆的局,我哪敢不來。」陳爍笑著應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今天來是看憑據的。
若是憑據是真的我會當場給秦老闆賠不是,在料子的事上我們好好談,可要是憑據有假……」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輕重適中:「那秦老闆今天的這場排場,恐怕就會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