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筠按捺住開口辯解的衝動，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令狐沖一眼。
那目光清冷如月，不起波瀾，仿佛聽見的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她的雙手交疊垂在身前，姿態端莊，儀表典雅，這般模樣，看起來不像是武林中人，倒像是名門貴女。
寧中則搖頭失笑，自己怎麼會有那種荒謬的想法？
師兄那等衛道士，讓他穿女子的衣裙，還不如殺了他來得痛快。
她的目光轉向令狐沖，眉頭緊蹙：「沖兒，你也不可再胡鬧了，你師父臨走前還惦記著你的功課，若是讓他知道你大清早就喝得滿口酒氣，又該失望了。」
令狐沖訕訕地說道：「師娘，弟子今兒真就喝了一點點，潤潤喉而已。再說了，師父這不是閉關去了嘛，等他老人家出關，我肯定滴酒不沾。」
寧中則看著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想再訓兩句，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嘆息。
這孩子什麼都好，天資出眾，為人仗義，跟師兄弟們也處得親厚。可就是這貪杯散漫的毛病，說了多少年都改不了。
師兄怕也是看穿了這點，才另外收了岳清筠這麼個天資卓絕的弟子，悄悄傳了紫霞神功，作為下一任掌門培養吧。
這樣想著，她再看岳清筠的目光里便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
「好了，師兄雖去閉關了，但你們的功課一日也不能落下。晨課照舊，酉時晚課也不許缺，若讓我知道誰趁著師兄不在偷懶耍滑，定不輕饒。」
寧中則的語氣算不上嚴厲，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懈怠的威勢，眾弟子聽了紛紛應聲答是，開始各自練習劍法。
只有岳清筠，被寧中則單獨喊走，交代起了華山門規，住處，飯堂，早課晚課時間，並考察劍法修為等一應事務。
直到早課結束，眾人也沒見她們回來。
當莫瑞擺脫了同門的糾纏，回到自己的住處，才見到岳清筠。
岳清筠孤身一人坐在臥室的床邊，身上那套莫瑞通過亞馬遜商場訂購的衣服，也已經換了下來，變成了尋常的勁裝，面上的妝容也全部洗掉了，乾乾淨淨，初一看，好似清水芙蓉。
見莫瑞進屋，岳清筠的身體畏縮了一下，目光躲閃，不自然地說道：「是師妹讓我把衣服換掉的，武林中人，打扮成那樣不便行動，華山派的男弟子也多，會招惹是非。」
「藉口！」
莫瑞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以師父的本領，怎麼可能不便行動？至於師兄弟們，不是剛好可以考察他們的品行嗎？」
岳清筠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有莫瑞這孽徒，其他弟子哪一個不被襯托得完美無缺？
就連沖兒的那點壞毛病，也算不上什麼了。
岳清筠對莫瑞的反駁毫不接茬，轉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還有一件事，衡山派的劉正風，五月下旬要金盆洗手，退隱江湖，本來是華山掌門代表華山派去一趟，因為華山掌門閉關了，所以師妹讓我這個練成了紫霞神功的華山下一任掌門代表華山拜訪。」
「五月下旬？也就是還有七八十天？」
莫瑞瞥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日曆。
岳清筠繼續說道：「所以，我需要提前在武林中闖些一些名堂，挑幾個山寨，殺幾個邪門歪道。過段時間，師妹把華山的事情都安排好之後，會陪我一起下山，大概要到六月月中，才會回山。」
說到這裡，岳清筠的面上浮現出欣喜的神情。
這樣一來，就能離這個孽徒遠一點了。
「這可不行啊，您離開那麼久，弟子會想您的，不如去跟師娘說說，讓弟子陪您一起下山？畢竟掌門閉關，華山只有師娘一人能做主。」
莫瑞眉毛一跳，他立刻看出岳不群這廝是想要趁機擺脫他。
這次有了理由離開，只怕以後岳不群的理由會越來越多，讓他找不到單獨相處的機會。
不過呢，莫瑞也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沒有道理的胡作非為，只會讓一個人漸漸喪失底線。
而莫瑞自認，自己還是很有道德的，至少比這個幾乎沒有多少無辜者的笑傲江湖世界，裡面的大部分人都有道德。
「嗯，華山，暫時可以由沖兒做主，弟子們也都信服沖兒。」
面對莫瑞有理有據的勸說，岳清筠的眼神飄忽，說著連自己都沒有什麼底氣的話。
令狐沖能做主嗎？那個酒鬼？混不吝？讓他代管華山，指不定華山會變成什麼樣。
「呵呵！」
莫瑞笑了，笑得岳清筠異常心虛。
「這樣吧，師父，做一個交換。」
「交換？何解？」
「弟子也想要闖蕩江湖，怎奈何實力不濟，所以要拜託師父為我開小灶，保駕護航。」
「為師自然會盡心傳授你武功，但你才練了五年功夫，根基尚淺，闖蕩江湖之事不必急於一時。待你內力再深厚些，劍法再純熟些，屆時出山也不遲。」
聽到這話，岳清筠本能地端起了師長的架子，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一副良師模樣。
要不是莫瑞知道，岳清筠深恨他的玉女劍法，只是因為破玉拳不得不屈服，實際上恨不得把自己剁成八塊，怕還真要感動幾分。
莫瑞不急不躁地說道：「師父，您還沒有聽我說的交換條件呢。」
岳清筠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她不覺得莫瑞能拿出什麼讓她動心的條件。
她眼下最想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變回原來的樣子。
但是，這個孽徒顯然不可能答應她。
莫瑞看出岳清筠的心思，慢悠悠地說道：「師父可知，咱們華山某處，其實藏著五嶽劍派失傳的一些高深劍法。」
莫瑞笑道：「弟子還指望師父為弟子開小灶，學習那些劍法，自然不會信口開河。」
他說的自然就是思過崖山洞裡面的那些劍法。
只不過，思過崖是華山禁地，只有犯了大錯的弟子才會被關上去。
再加上各派武功都是循序漸進，拿少林舉例，要學習高深武功，必須先學少林長拳、羅漢拳、伏虎拳、韋陀掌、散花手、波羅蜜手、金剛神掌。
跳過基礎，想要學習高深劍法那是難上加難。
莫瑞只習武五年，華山武功都沒有完全掌握，便也沒有去尋找思過崖的五嶽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