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岳清筠這種態度,莫瑞立刻追問:「師父不打算去湊這個熱鬧嗎?」
岳不群搖了搖頭:「青城派和華山派也有些交情,去年還因為沖兒的事情起了些矛盾,何必再生事端。」
「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了。」
莫瑞確認般地點了點頭。
「我聽說,林家的辟邪劍譜挺有意思的,居然跟我改造過玉女劍法一樣,能改變性別。不過,辟邪劍譜是改變自己的性別,玉女劍法是改變別人的性別,要是師父想去湊熱鬧的話,我還能跟著一起,把辟邪劍譜的真本偷出來瞧瞧。」
「……!」
話音剛落,岳清筠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僵,杯中的茶水晃了晃,漾出一圈細紋,卻沒有灑出來。
她若無其事地放下茶盞,動作從容,面上神色分毫不變,仿佛聽見的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瑞兒這話倒是新鮮,辟邪劍譜我也略有耳聞,林家先祖林遠圖以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威震江湖,那劍法確實凌厲。可要說它能顛倒陰陽,這倒也奇了,我從未聽說林遠圖有這般本事。這種神鬼莫測的手段,難道並非是瑞兒獨有?」
她說著,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語氣仿佛只是閒談。
但是,莫瑞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岳不群是在套話?
「師父這話說的,江湖之大,什麼武功沒有?」
於是,他也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態度,隨意地說道。
「我聽聞北宋年間有一個門派叫做逍遙派,掌門人還是當時丐幫幫主的結拜兄弟,那個門派傳承著一門名為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的神功,修煉之後,每隔三十年就能返老還童一次,那個門派還有一門武功名為北冥神功,據說日月神教的吸星大法,就是根據北冥神功的殘篇改良而來。」
岳清筠的呼吸微微一滯。
為了掩飾表情變化,她急忙低頭飲了口茶。
返老還童、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北冥神功……
這些神功她聞所未聞,可莫瑞說得如此篤定,仿佛親眼見過一樣。
她不由得想起山洞中那些精妙絕倫的五嶽劍法,想起莫瑞手中那些聞所未聞的法寶,又想起玉女劍法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十九劍。
旁人說什麼返老還童,轉變陰陽的武功,她絕不會相信,但是莫瑞這麼說,那八成是真的。
而辟邪劍譜……
岳清筠的思緒飛快地轉了起來。
如果真的能改變性別,那一定是由女變男。
畢竟當年用辟邪劍譜闖蕩江湖、創下赫赫威名的林遠圖,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也就是說,只要她拿到了辟邪劍譜,練成了這門劍法,就一定能變回男兒身。
想到這裡,岳清筠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幾分,面上神色不變。
她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整理思緒,再放下時,就已經恢復了方才的從容。
「說到青城派和福威鏢局的舊怨,瑞兒,你可還記得,為師之前說過,師妹打算讓為師代表華山去觀禮劉正風的金盆洗手?」
「嗯。」
「所以要提前在武林中闖些名堂出來,免得墜了華山的威名,本來,為師想的是挑幾個山寨,但是如今青城派和福威鏢局之事,倒是個現成的由頭。」
岳清筠面色從容,含笑說道。
「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到青城派和福威鏢局之間做個中間人,化解雙方的矛盾。一來替兩家消弭一場禍事,二來也為華山搏個寬厚仁善的名聲。瑞兒覺得如何?」
她這番話說的冠冕堂皇,一副替武林同道排憂解難的姿態。
不過,就算是岳不群也明白,青城派都已經讓弟子們花時間研究辟邪劍譜,那肯定是不能善罷甘休。
余滄海那人睚眥必報,蟄伏多年就等著找林家算帳,她以華山弟子的身份前往,肯定是落不到好。
到時候,還是免不了要動手。
也算是踩著青城派的名頭上位了。
莫瑞立刻說道:「那整挺好,有師父陪著,那弟子也敢下山闖蕩江湖了。」
要是沒有人保駕護航,莫瑞可不敢隨便下山。
就憑他的那些武功,下山一個忍不住,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一群仇家剁成五花肉。
嗯,能不能有那麼大塊還真不好說,畢竟,胸懷利器,殺心自起,有玉女劍法這種絕活,他沒辦法忍著不用。
「已經忍了三天了。」
莫瑞咂了一下舌頭。
「什麼三……」
岳不群剛要問,馬上就反應過來。
三天!三天前,她被這個孽徒變成了女人!
忍了三天又是什麼意思?這孽徒一直想要造孽?只是一直在忍著?
所以,馬上又要有受害者了?
「瑞兒,你又打算幫助他人返老還童?」
岳清筠含蓄地問道。
非常含蓄了。
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莫瑞是福壽祿三星下凡來賜福了。
莫瑞也露出了一個含蓄的微笑:「有人說過,只要還有能力幫助別人,就沒有權利袖手旁觀。我覺得很有道理。」
「……!」
「瑞兒當真是心地純善,為師甚是欣慰。」
岳清筠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蠢蠢欲動,表面上雖然還維持著溫柔大方的微笑,卻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縫。
「不過,古人云,已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固然是好意,可你那些……幫助,未必是旁人都想要的。」
「師父這話不對。我怎麼知道旁人想不想要?萬一他嘴上說不要,心裡其實想要呢?畢竟是返老還童啊,進一步就是長生不老,誰會不想要呢?嘴上說不想要的,肯定是在客套。」
莫瑞振振有詞,岳不群卻沒辦法反駁。
返老還童誰不想要?就算是她,也只是一開始無法接受,但很快就在延長壽命的誘惑中淪陷。
岳清筠沉默了片刻,有氣無力地問道:「那麼瑞兒,你打算幫誰返老還童?」
莫瑞的笑容立刻變得燦爛起來:「師兄們都說我對清筠師妹太過熱絡,冷落了大師兄,而大師兄待我向來親厚,有了這種好事,當然要先緊著大師兄。」
岳清筠那張俏臉扭曲了起來。
她並不是沒有猜到這個可能。
但是,當真從莫瑞的口中聽見沖兒的名字,還是感覺心裡異常得堵。
這個孽徒!
先是她這個掌門,然後是大弟子。
這是要把華山派上上下下全都禍害一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