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電視劇和大部分人的理解,岳不群派勞德諾和岳靈珊去福州,是為了辟邪劍譜。
但是,原著這個階段,岳不群其實對辟邪劍譜沒什麼興趣,也不一定知道勞德諾是嵩山派的臥底,否則也不會讓勞德諾這個臥底帶著自己的女兒去福州。
而且,有一個非常反常識的事情。
笑傲江湖原著小說,前期的岳不群,實際上並不把辟邪劍譜放在眼裡。
林震南臨死前的遺言,岳不群是第二個知道的,但是,他壓根沒去福州向陽老宅找過。
後來破廟被圍攻,黑衣人用辟邪劍譜當理由,岳不群還懷疑是別有用心,區區一套辟邪劍譜,怎麼也不至於讓各路高手趨之若鶩。
說到底,在岳不群眼裡,林家那套劍法,不過是一個出道幾十年的老前輩,用來打敗剛出道的長青子的劍法,而余滄海的武功早已青出於藍,更在長青子之上。
可是青城派的武學也就那樣,比不了華山派的傳承,辟邪劍譜或許有些訣竅,但也幫不了他振興華山。
真正讓辟邪劍譜名聲大噪,還是令狐沖那張嘴。
他自個兒練了獨孤九劍,卻口無遮攔地瞎吹什麼辟邪劍法天下無敵。
旁人又不知道獨孤九劍的來路,岳不群見了令狐沖的武功變化,自然以為是辟邪劍譜當真如此厲害,最終在令狐沖拿到辟邪劍譜之後,從昏迷的令狐沖身上撿走了劍譜。
這麼一想,岳不群也確實是個倒霉蛋,而令狐衝著實是個坑爹貨。
岳不群會淪落到那種下場,有他自己心思陰沉,執念深重的原因,但很多一部分原因,還是令狐沖這貨混不吝的鍋。
莫瑞正想得出神,肩膀忽然被人從後面摟住了。
「師弟,想什麼呢?那麼入神?」
令狐沖熟稔地搭上他的肩膀,把那張微醺的笑臉湊了過來,嘴裡還帶著若有若無的酒氣,沖他擠了擠眼睛。
「清筠師妹又不是出了華山,只是被師娘叫走了而已,這麼失魂落魄的模樣,嘖嘖!咱們這位師妹的魅力還真大,連自詡為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從不慣著小師妹的九師弟都淪陷了。」
令狐沖擠眉弄眼,調侃著莫瑞。
莫瑞還沒來得及答話,陸大有陰陽怪氣地說道:「可不是嘛,師父閉關了,咱們這位莫師弟可是緊跟著新來的未來掌門人,同進同出形影不離,看來是對新掌門擁護得很吶!」
令狐沖拍了拍陸大有的腦袋,笑罵道:「你這猴兒,嘴裡沒一句好話。九師弟跟師妹走得近些怎麼了?同門之間親近親近,到你嘴裡就成了擁護新掌門,你那心眼怕是比針尖還小。」
陸大有嘟囔著:「我這不是替大師兄不值嘛,師父連紫霞神功都傳了,卻一點風聲都沒有……」
令狐沖哈哈一笑,反手也摟住了陸大有的脖子:「有什麼值不值的?掌門之位又不是什麼香餑餑,真要當了掌門,還有多餘的時間去喝酒嗎?」
「大師兄倒是想得開,不過,有一點,大師兄想錯了。」
莫瑞沒有搭理令狐沖的舔狗,目光轉向令狐沖,意味深長地說道。
「錯了?哪點錯了?當了掌門還能自由自在?喝酒耍瘋?」
令狐沖輕佻地問道。
莫瑞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師弟我剛才想的人,可不是清筠師妹,而是大師兄你啊。」
「喲?真稀奇了,原來我比新來的師妹還有魅力?不過九師弟,你這話光嘴上說可不成,我怎麼不見你跟我親近親近?這師妹一來,你成日裡跟師妹同進同出的,把我這大師兄扔在一邊,我這心裡頭可是很不是滋味啊!」
他說的那叫一個誇張,面上卻是毫不在意的隨性態度。
莫瑞注視著令狐沖,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
「師兄這話當真?我倒確實想找個機會跟師兄親熱親熱,就怕親熱完了,師兄不樂意了。」
這話古里古怪,令狐沖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味兒,卻又說不上來。
但是,他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拋開想不通的。
「師弟想來只管來,師兄什麼時候都有空陪你親熱,絕不會不樂意。」
令狐沖用力拍了拍莫瑞的肩膀,瀟灑一笑。
「這可是大師兄親口說的。」
聞言,莫瑞的笑容變得古怪,像是在刻意忍耐著什麼,讓令狐沖摸不著頭腦。
晚課結束時,天色已經暗透了。
方才還是橘紅色的晚霞鋪滿天空,轉眼就只剩下一線微光掛在山頭。
莫瑞騎著老虎,往食堂用過了晚餐,便向岳清筠的小院去了。
岳清筠的小院位於玉女峰的東側,不同於他們這些普通弟子的居所,那是早年一位師叔的住處,被專門打理出來給岳清筠住。
莫瑞推開虛掩的院門時,岳清筠正站在槐樹下練劍。
岳不群的眼角餘光瞥見莫瑞,長劍倏地刺出,一連五劍,每一劍的劍招皆蒼然有古意,同時刺穿了五片從樹枝飄落的葉子。
而後,她的手腕一翻,長劍劃出一道弧線收入鞘中,動作乾淨利落。
轉過身來,面上已帶了笑,語氣和緩:「瑞兒,來了?進來坐吧。」
這算是恩威並施嗎?先展露實力,然後表現善意?
莫瑞懶得多想,隨著岳清筠一起進入屋內。
屋內,八仙桌上擱著一壺熱茶,兩隻青瓷杯,像是早就備好了等他來似的。
岳不群提起茶壺斟了兩杯,一杯推到莫瑞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在桌對面坐下。
「師娘叫師父去正氣堂,是為二師兄帶回的消息?」
莫瑞開門見山,直白地問道。
「勞德諾在青城派見到余滄海在教門下弟子學習福州林家的辟邪劍譜,這辟邪劍譜……」
岳清筠抿了一口清茶,大概是怕莫瑞不知道辟邪劍譜的來路,開口就是長篇大論。
「我知道,不要說那麼多。我想知道的是,師父是怎麼看待這件事?」
莫瑞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岳清筠,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岳清筠的表情。
「余滄海想要找福威鏢局的麻煩,報了師長之仇,此事和華山倒是沒什麼關係,一些瑣事罷了。」
岳清筠隨意地說道,並不如何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