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岳清筠和莫瑞追了過來,田伯光不由得咬牙切齒:「淦你奶奶的!你們華山派不是名門正派嗎?怎麼還用暗器傷人?」
「暗器?哪來的暗器?那麼大的聲音,哪家的暗器有我這麼光明正大?」
莫瑞走到近前,漫不經心地說著,借著街邊的燈籠光芒,打量著這位大師兄眼裡的好漢子,過去有無數作者幫忙洗白的採花大盜。
怎麼說呢,有點失望,普通人的長相,其貌不揚,沒有電視劇裡面那麼英俊,也沒有多麼猥瑣。若非腰間那把快刀和那一身兇悍之氣,混在人群里怕是找不出來。
田伯光惡狠狠地瞪著莫瑞:「小兔崽子,暗箭傷人的玩意兒,也配在爺爺面前耀武揚威?有种放開爺爺,咱們真刀真槍比劃比劃。」
莫瑞二話不說,抬腳便往田伯光的臉踹了過去。
田伯光面有怒容,右手一翻,刀光一閃,那柄快刀直削莫瑞的小腿。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從側面掠來。
「叮」的一聲輕響,田伯光只覺一股沉厚的內力順著刀柄湧來,整條手臂一麻,那柄快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兩圈,釘入街對面的一扇門板上。
岳清筠收劍回鞘,動作從容,仿佛只是隨手拂開了一片落葉。
田伯光仰面栽倒,鼻血淌了滿臉,也依然毫不示弱,罵罵咧咧地喊道:「小兔崽子,有種就一刀宰了老子!老子田伯光行走江湖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砍頭不過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殺你?我可沒這個打算。」
莫瑞搖了搖頭。
田伯光一愣,隨即又哼了一聲:「怎麼?還想折磨爺爺?爺爺我什麼刑沒挨過?鞭子、烙鐵、夾棍,你儘管使出來,爺爺要是喊一聲疼,那就是你孫子。」
莫瑞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折磨你?怎麼會呢,我又不是心狠手辣的魔教中人,殺人不過頭點地,恩恩怨怨何時了,放心吧,田伯光,我不會殺你,也不折磨你,反而會讓你無憂無慮、快活地過完後半輩子。」
田伯光聽了這話,心裡反而更加沒底。
殺他,折磨他,都是正常做法,他闖蕩江湖多年,禍害了那麼多良家婦女,早就有被抓住之後虐殺的心理準備。
但是,讓他無憂無慮,快活地過完後半輩子,是他怎麼也想不到的話。
他心裡雖然打鼓,面上卻不肯露怯,便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言語。
只是,那雙眼珠子卻滴溜溜地轉了起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這兩個華山弟子不打算立刻殺了他,或者折磨他,他就能找機會逃跑。
就在這時,街巷的另一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涌了進來,當先一人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乞丐,腰間繫著五個麻袋,手裡拄著一根比旁人更粗的青竹棍,三步並作兩步趕到近前。
他們跑到近前,看見田伯光的滿臉是血地躺在地上,長刀釘在對面門板上,都不由得愣了一愣,面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是田伯光!」
「這淫賊!居然被拿下了!」
「好厲害!」
……
認出了田伯光,一眾丐幫弟子不由得嘖嘖稱奇,看向岳清筠和莫瑞的眼神流露出驚艷和崇拜之色。
畢竟,田伯光也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一手快刀,連七袋弟子也難以招架,輕功更是世間少有,八袋舵主也追趕不上。
這兩個華山派的年輕弟子,居然能活捉田伯光?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那名五袋弟子最先回過神來,他向岳清筠和莫瑞拱手道:「二位可是華山派的高徒?在下丐幫劉長河,方才聽幫中弟兄說華山派弟子在悅來客棧跟田伯光動上了手,便帶人趕了過來,沒想到二位竟已將這淫賊拿下了?不愧是華山派的高徒!」
岳清筠收劍回鞘,拱手回禮:「不敢當,在下岳清筠,華山派岳掌門的真傳弟子,這位是我師弟莫瑞,岳掌門的九弟子。」
劉長河贊道:「原來是岳女俠和莫少俠,這田伯光在江湖上為非作歹已有十餘年,不知多少姑娘毀在他手裡,各大派多次圍捕都叫他逃脫了。今日二位能將他拿下,實是替武林除了一大害。」
岳清筠微微頷首,語氣謙和:「劉兄過獎了。除暴安良本是我正道本分,田伯光惡貫滿盈,今日撞在我手裡,也是他氣數該盡。」
「女俠過謙了,不愧是君子劍岳掌門的弟子。」
見岳清筠態度謙和,本領高強卻並不倨傲,劉長河頓時讚嘆不已。
這時,另一位四袋弟子出言問道:「岳女俠,這淫賊作惡多端,今日二位將他擒下,不知打算如何處置?」
岳清筠沉吟片刻,面上露出一絲凝重之色:「實不相瞞,我姐弟二人追殺田伯光之前,曾在距此數十里的一個村子裡歇腳。那村子昨日剛辦了一樁喜事,娶親的人家請了親戚鄰里喝酒,熱鬧了一整日。誰知當夜,田伯光闖入那戶人家,當著公婆的面,將那新媳婦糟蹋了一夜,天亮方才離去。」
她說到這裡,聲音沉了幾分:「新媳婦羞憤難當,當即便懸了梁。新郎見媳婦沒了,也跟著一根繩子上吊走了,家裡的老人也瘋了一個。我和師弟實在看不下眼,就一路追了上來。」
一眾丐幫弟子聽了這話,臉色頓時變了。
一個年輕乞丐忍不住啐了一口:「狗日的田伯光,連新媳婦都不放過,這還是人幹的事?」
另一個接口道:「我在南昌府聽過他的勾當,專門挑人家辦喜事的時候下手,說是嘗鮮,簡直畜生不如!」
又一個老乞丐惡狠狠地罵道:「這等淫賊,一刀殺了反倒便宜了他,應該千刀萬剮,才能對得起那些被他禍害的良家婦女。」
一群乞丐七嘴八舌地罵了起來,田伯光卻還咧著嘴在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引得幾個乞丐用力踹了他幾腳。
岳清筠繼續說道:「如今抓到了田伯光,我打算廢掉他的武功,將他押回那個村子,交給苦主。是殺是剮,由那戶人家自己做主。也算給死者一個交代。」